“你说,孙师姐?”
“除了她还有谁!”邓子宁眼中的怨毒之色更甚,“就是那个所谓对我千般好万般好的孙师姐。她心里没有我,我认了,我死心了,我祝她和大师兄白头偕老,我从此离她远远的,不惹她心烦,这总可以了吧。谁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女人,他不但视我如无物,还要为了自己的幸福,恬不知耻地让我去给他们当垫脚石!”说到后来他已是咬牙切齿,显然对孙云珠痛恨已极。
徐炎回想那日范清华对他说的话,“是那天晚上,她要你替华师兄当掌门的事吗?”邓子宁一愕,“哦?你竟连这个也知道?”
“那晚清儿跟我说的,她和孙师姐无话不谈,也是孙师姐告诉她的。”徐炎道。
邓子宁若有所悟地点点头,“原来是这样。不错,那一夜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。林子枫来了,卓师兄死了,师父也死了,大哥,你山水迢迢地来找我师父,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”
徐炎讶异道:“不是被林子枫害死的吗?”
邓子宁嘴角露出诡秘的微笑,摇头道:“林子枫再张狂,他也没这个胆,就是有这个胆,他也没这个本事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我杀的!”
这四个字传入耳中,徐炎仿佛被天雷击中,呆若木鸡地看着他,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“你?不……这……这怎么可能,孙道长对你有再造之恩,你,怎么会杀他?”
“就是我杀的。”看邓子宁说得那么斩钉截铁,徐炎才不得不信,“怎么会,怎么会这样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邓子宁举头望向天窗中射来的仅有的一缕光,幽幽一叹,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已被尘封不愿再记起的往事。
“那晚孙师姐让你们在惜园闲逛,把我单独拉出去,那时我们已经有好久没这么独处过了,平时她说话从来大大方方,直来直去,那次却前所未见地扭捏起来。我还以为她找我有什么好事,呵,谁知道却是让我出家做掌门,她好跟华师兄去比翼双飞。哈哈,他们做一对恩爱鸳鸯,和和美美地过下半生,我却要青灯黄卷孤独终老。呸!真亏她有脸说的出口。”
“我当时一听,心里怒火翻腾,恨不得当场破口大骂,但话到嘴边,终究是忍住了,只是以资历浅薄、武艺低微、难以服众的话搪塞她。她是聪明人,自然懂我的意思,也就不再多说,失望地走了。”
“她甩甩袖子走了,可我心中的怒火难平。我是怎么也想不到,我在她心中竟然是这么的一文不值,就像个破鞋一样,想用就用,想扔就扔。那时你跟范师姐在院中正聊得尽兴,我站在园外心乱如麻,就往冲霄殿那里走,想找卓师兄说会儿话,解解胸中苦闷。可一到殿门前,远远就看见里面冲出一个满脸是血的人。”
“可不要说满脸是血,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,是林疯子。我当时也纳闷,他怎么会来,怎么会从师父那里出来?没等我想明白,又一个人从我们住的别院那边冲了过来,将林疯子逼到墙角,两人一番打斗,到底还是让他跑了。这事,那日在太极宫,你也听林疯子说过了。”
“等等,你说冲出来追杀林子枫的,不是孙道长吗?”徐炎问道。
“当然不是,师父那时身受内伤甚重,把林疯子赶跑就不错了,哪还有余力去追?那人是卢南鹤!”
“又是他!果然,那晚他也没有老老实实待在房中。”
“他自然没有。那时我也管不得那么多,担心师父和卓师兄的安危,就赶忙冲了进去,里面却不见卓师兄的影子,见殿门大开,赶忙进去一看,师父没有在练功的宝座上,却盘膝坐在地上,正运功打坐,身上有血,眉头紧皱,脸色苍白,一看就是受了内伤,屋里一片凌乱,想必是经过打斗了。”
“我情急之下,也顾不得师父正在全神运功,跑上去问师父受伤了吗?是林子枫伤的您吗?师父他慢慢睁开眼,一见是我,他笑了,对我说不碍事的,回头指着掉落地上的太极拳经剑谱,让我帮他捡起来。我先拿起近处的拳经交到他手中,然后又去捡稍远的剑谱,走到他身前正要交给他,却见他……见他正在仔细翻看太极拳经,边翻看边欣喜地自说自话:‘好,好,总算秘籍无事。’丝毫感觉不到我在身边一样……”
说到这里,邓子宁突然显得激动起来,语声发颤,手也在不停抖动,看的出来,接下来发生的必是不堪回首的往事,是他不敢轻易提起的可怕记忆。
果然听邓子宁继续说道:“那时候,我看着他……他的背影,又看看手中的剑谱,突然……突然,不知道怎么了,真的不知道怎么了,林子枫对我的欺辱,师姐对我的凉薄,还有他对我的不公,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。那一刻,我被心头的怒火烧的发了昏,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都不记得了,一掌拍在了他后心。”
“啊?”饶是徐炎心中早有预料,听了还是不禁惊呼一声,摇头叹道:“被自己视如己出的弟子暗算,孙道长真不知会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是啊,可怜他对我毫无戒心,被我一掌拍出两丈远,鲜血吐了一地,那苍老的身子抽搐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