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为什么总是先苦百姓?(2 / 3)

一想,此刻全城都在缉拿范争雄,看胡班头急匆匆的前来,再看父亲现在焦虑的样子,会不会跟范争雄有关?徐炎想了想,还是忍不住好奇,悄悄地来到书房门前。他想若是别的事也就罢了,若是听到有什么对范争雄不利的消息,他也好早做准备。

徐炎将耳朵凑近门前凝神倾听,只听胡班头的声音道:“大人,公文快马加鞭夤夜送来,言辞又如此严厉,不容质疑,我们,该怎么办?”接着就听父亲停下了焦急的踱步,长长地叹了口气道:“还能怎么办呢?君命如山,只能遵旨而行了。”胡班头道:“可是,年初刚刚征了一次‘辽饷’,很多百姓家里连基本的口粮都快不够了,今年大旱,粮食收成不及往年一半,这几个月,陆续听说有饿死人的。现在又要加征‘剿饷’,只怕会出乱子啊。”然后又听父亲叹道:“这些我岂能不知,只是,不这样,又能怎么办呢?现在大明是内忧外患,辽东女真虎视眈眈,这两年李自成这帮流寇死灰复燃,连败官军。如果不从速加以剿灭,先平定内乱,朝廷迟早被拖垮,那时大明江山真就岌岌可危了。可不管是平辽,还是剿寇,没有粮饷一切都无从谈起。唉,没办法,只好先苦一苦百姓了。”

徐炎听到这里,再也忍耐不住,砰地一声将门推开,胡班头大吃一惊,“少爷?你,你怎么在这?”

徐炎激动地嘴唇打战,“为什么,每到这种时候,总是要先苦百姓?!为什么就不能苦一苦他们!”说着,手指徐宗禹手中那份公文。

徐宗禹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徐炎道:“再这样下去,只怕流寇还没剿灭,你治下的这些可怜的百姓,先被逼成流寇了。”徐宗禹腾地站起,满脸怒容道:“你,小孩子家懂什么!”徐炎道:“大道理我确实不懂,可我总知道百姓也都是人,是人就要吃饭,吃不上饭就要饿死。不管是老天还是朝廷,要真是不肯给他们一条活路,也怪不得他们造反了。当年邓宁一家,不就是这么被害得家破人亡的吗?”

徐宗禹黑着脸颤声道:“你……”胡班头见他们一见面就要吵僵,心中不忍,对徐炎道:“少爷,那件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,就别再提了,其实,老爷也是有难处的,何况这么多年,老爷也一直在深深自责。”徐宗禹喝道:“胡大哥!”转而叹口气道:“够了,说这些作甚。”徐炎冷笑道:“有难处,是啊,有难处就可以罔顾头上那块‘明镜高悬’的匾,颠倒是非,不分黑白,不惜牺牲百姓去阿谀奉迎,保住自己的乌纱帽。”胡班头还待说什么,被徐宗禹伸手拦住了,向徐炎道:“你愿意怎么说都随你吧,现在我有公事要忙,没工夫与你争吵,出去!”

徐炎急道:“你还要按朝廷的旨意去征‘剿饷’?”徐宗禹道:“不然呢,你说怎么办?”徐炎此时热血上涌,道:“不就是缺钱缺粮吗?武昌的楚王,长沙的湘王,洛阳的福王,哪一个不是粮积如山,富可敌国,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要,却非要去从百姓的牙缝里抢那一点可怜的活命粮?”

徐宗禹惊愕地看着儿子,想不到他小小年纪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。虽然他说这句话,也许只是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出于天性中的善良,和对世间苦难的同情率性而言,却深深切中了眼前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的痹症所在。越是流寇作乱,就越要派兵征剿,越要派兵征剿,就越要不断地增加赋税以军饷,可越是加税,老百姓就越活不下去,就会有越多的活不下去的人加入流寇的队伍。大明,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泥潭,不挣扎是死,越挣扎却只会死的更快。一切只因为天下的土地和财富都被一小撮权贵牢牢把持,这些人如同蛀虫一般,疯狂吸吮着百姓的血汗,却对家国危难视而不见。这些徐宗禹怎能不知,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,是你明明知道,却无能为力。眼前明明是一条没有希望的路,却不得不头也不回地走下去。

他转身扶着桌案,道:“皇上自有他的难处,我们做臣子的,只要听命行事,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。”徐炎冷笑道:“又是有难处。这天下不是他们朱家的吗?自家人出钱保住自家的江山不应该吗?还有什么难处?我看这个皇帝也是糊涂蛋!”徐宗禹一听,勃然变色,回手朝徐炎的脸上打了一巴掌,徐炎虽身有武功,但全无防备,即便有防备,他毕竟是自己父亲,父亲打儿子他也绝没有躲闪的道理。这一下徐宗禹挟怒而来,打的甚重,徐炎脸上登时现出几道红红的印子。

胡班头在一旁看在眼里,又急又心疼,“老,老爷?”徐宗禹道:“你给我记着,他是个好皇帝,难得一见的好皇帝。你不懂,他为了苦撑这江山社稷,有多么难。不要让我再听到你对皇上有丝毫的不敬。若再有下次,休怪我无情,滚出去!”说着手指门外,徐炎失望地看了一眼父亲,头也不回的出去了。

徐炎怒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,一把将门推开,看到范争雄仍在那里盘膝闭目运功,丝毫不为所动,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被怒气冲昏了头,忘了范争雄依旧在疗伤,也不知适才自己冒冒失失地推门是否惊扰了他。徐炎赶忙轻轻将门关上,缓步走到范争雄跟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