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押审讯,是信不过我秋某人,还是想跟令郎一样,包庇朝廷钦犯?”说着,两眼目光凌厉看着徐宗禹。
徐宗禹似乎被他的目光所慑,退了一步,迟疑了一下,道:“大人所言极是,下官岂有信不过大人之理。只是,只是未加审讯便定罪,只怕于法不合,恐难堵世人之口。”秋横戈听了,脸色更是冷冰冰的吓人,“于法不合?想老子在南镇抚司执掌诏狱,休说她一个平头百姓,便是朝廷的三四品大员,老子说抓也就抓了,说杀也就杀了,哪要什么审讯,谁又敢说于法不合?”徐宗禹听了神色黯然,他如何听不出秋横戈一语双关之意?也清楚他说的句句都是实情,锦衣卫的大名和本事,在这大明天下,不要说他一个为官之人,就是老幼妇孺,又有谁不知道的。徐宗禹无奈道:“那,依秋指挥的意思,当如何处置?”
秋横戈微微一笑,道:“很简单,逼她让他儿子滚出来,乖乖把东西交出来,还可免于一死!”徐宗禹道:“她已落入秋指挥手中,若是肯开口的话早就开口了。若是连秋指挥都无法让他开口,只怕下官也是无能为力。”秋横戈道:“哼,不说?那就把她的手脚一个个卸下来,再把她的耳鼻一个个割下来,眼珠一个个挖出来,最后把心肝一个个剖出来,看她说不说!”徐宗禹听了浑身一颤,又看了看那老妇人,终于叹了口气,略有些激动地说道:“秋指挥想怎样就怎样吧,此事既然秋指挥已有计较,下官就不掺和了。容下官先行告辞,去打扫馆舍,准备水酒为秋指挥洗尘。”说着拱了拱手,转头对胡班头道:“把这逆子带回去!”转身就要走。
徐炎听了,大声道:“爹,你是一方父母官,难道就放任他们这样草菅人命吗?你若怕他,要走你走好了,我绝不走!”秋横戈嘿嘿一笑,道:“令公子说的是啊徐大人,这是贵县辖地,此人乃大人治下之民,我虽为朝廷锦衣卫,却也不宜喧宾夺主,大人可不能就这么走了。”徐宗禹缓缓转过头,道:“那依秋指挥之意呢?”秋横戈嘴角阴险一笑,“我看令公子豪气干云,身手不凡,日后定然青出于蓝,成为朝廷栋梁。今日不妨就让他来为朝廷立下这件大功如何?”徐炎一听怒火中烧,指着秋横戈道:“你!大不了今天你先把我杀了,你以为谁都怕你吗?”徐宗禹见势不妙,一把拉住他,喝道:“住口!不知死活的东西,跪下!”徐炎有些绝望地盯着父亲,“爹?”“我让你跪下!”徐宗禹声色俱厉的喊道。徐炎虽然这么多年来跟父亲性子不和,多有顶撞,但基本的人伦之礼他还是不敢违背的,看着父亲严厉的眼神,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服,双手气的发抖,终于还是缓缓跪了下去。
徐宗禹转过脸不去看他,对胡班头道:“徐炎一再忤逆朝廷命官,阻碍朝廷公务,打二十辊。”胡班头惊得手足无措,“老……老爷,这?”徐宗禹努力压制着不露一丝表情,厉声道:“打!狠狠地打!谁敢违命,与他同罪!”胡班头知道老爷性子,平日他对自己和其他下属向来温和,绝无半分官威架子,就连称呼上因自己大他两岁,还叫自己一声“胡大哥”,但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,那是绝不容质疑的,这一点,少爷和他父子俩是真像啊。
无奈之下,胡班头只好从衙役手中拿过一根木杖,走到徐炎身后,说道:“少爷,得罪了。”说罢,便一棍一棍地打了下去。他实在不忍心亲自去打从小看着长大的少爷,但又担心让别人动手,太轻了被秋横戈看出破绽,太重了把少爷打坏,仗着自己略懂些功夫,努力做足样子,看似棍子重重落下,不一会儿徐炎皮开肉绽,其实只是让他受了皮外伤,不至伤筋动骨。
只是他哪里知道,这套伎俩,如何能瞒得过秋横戈,有明一代,锦衣卫的一项重要职能,便是听从皇帝旨意执行对臣子的廷杖,但打不打听皇帝的,怎么打就全由他们了,这种“似重实轻”“似轻实重”的把戏是他们的看家本领,演化出了所谓“打”、“着实打”、“用心打”的各类名目,可谓此道中的宗师。只不过此刻大事要紧,他不愿多做纠缠罢了,否则,他定要亲自上手,别说二十棍,只五六棍下去,定叫徐炎骨断筋折。
徐炎背上挨着棒子,咬紧牙关一声不吭。徐宗禹听着棒子砰砰击在背上的声音,心中难受,更不敢看,向秋横戈拱手道:“秋指挥,我这逆子冥顽不灵,回去定当再好生管教。既然大人说这是下官该管之事,不如就让我来动手如何?”秋横戈道:“好,徐大人请。”徐宗禹走到那老妇身前,那老妇鄙夷地瞪视着他,一丝冷笑,说道:“虎毒尚且不食子,大人为了前程,可真是够狠心的啊。”徐宗禹不答,向韩钺道:“借阁下的刀一用可否?”韩钺迟疑了一下,还是把刀交给了徐宗禹,但一手仍抓着她肩膀衣领。
徐宗禹接过刀,先向那老妇人道:“你说现在肯叫你儿子出来,还可少受点苦。”那老妇人转过头去,冷冷道:“做梦!”徐宗禹道:“我不管他为了什么抢朝廷的东西,只凭他为了一己之私,置自己生母性命安危于不顾,像个缩头乌龟躲着不敢现身,他算什么英雄,这样的儿子,你又何苦再处处维护他?”那老妇听了,顿时大怒道:“住口!狗官,要杀就杀要剐就剐,不许你污蔑我儿!他一生行事,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