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置室内。

小胖子初四正满头大汗地收回悬浮在半空中的双手，那枚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绿色【调】字，也随之缓缓隐没入他的掌心。

他刚好完成了对陈野的抢救。

听到推门声，初四转过头，见是陆墨之走来。

他立刻一溜小跑迎了上去，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满是躬敬，微微低头：

“父亲。”

“情况怎么样了？”陆墨之随口问道，同时指尖微动，挥手撤去了笼罩在房间周围的结界。

“命算是保住了。”

初四挠了挠胖乎乎的后脑勺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：

“不过，他体内透支的生命力实在太多了，就算是我全力催动【调】字法则，也只能强行修复他受损的内脏和肉体机能，把他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
“但寿命上的亏损我无法修复，他现在的外貌看起来，至少老了十岁。”

“但根据我的感知评估，他的实际寿命，应该已经少了二十年有馀。”

听到初四的汇报，陆墨之点了点头，越过他，径直走到了抢救台的病床前。

他的目光，平静地落在了处于深度昏迷中的陈野身上。

原本那个在阶梯教室里，虽然瘦弱但满腔热血、眼底透着不屈光芒的寒门少年。

此刻，虽然在初四的治疔下，干瘪的皮肤恢复了些许饱满，枯发也重新有了光泽。

但仔细看去，他眼周细密的皱纹，以及眉宇间那股被强行抽干了朝气后留下的沧桑感，是怎么也抹不掉的。

十八九岁的少年，和饱经风霜的二十八岁青年。

在气质和骨相上，终究是有着明显的区别。

“用二十年的命，换来能杀死a级异化体的一击……”

陆墨之看着陈野的脸，眼底深处，突然泛起一圈紫金色光晕。

【察】

一枚虚幻的灵言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。

陆墨之的视线径直看进了这个少年的识海深处。

他很好奇，这个仅仅掌握了十个基础汉字、连灵力湖泊都小得可怜的底层灵言者，到底是怎么触碰到万灵之长本源力量的。

虽然刚才在审讯中，陆墨之没有机会去详细询问圣神关于万灵之长的事情。

但根据圣神透露的情报，万灵之长的本源力量，绝对跟那枚被警告着【含大恐怖】的【龙】字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他甚至怀疑，那位被上百古神联手围剿的万灵之长，其本体，极有可能就是一条华夏龙。

按照圣神和之前呓语之源降临时所展现出的种种恐怖形象来看。

这些古神的外在形态，并非是随机生长的。

它们，全都深深地烙印着各自文化兴盛地最内核的图腾符号与集体潜意识。

呓语之源，掌控着某个岛国的语系权柄。

所以它的投影是一座破败的日式神社，披着像生化实验室里常用的裹尸袋，带着极具那种文化特有的阴森与压抑感。

而圣神呢？

掌控着西方霸权英语语系的最高古神。

它的投影，头戴着像征自由女神的七根骨刺王冠，下半身流淌着像征着西方工业血液和掠夺本质的石油。

如果万灵之长真的是所有古神中最强大、最古老的那一个。

他既然掌控着代表了华夏文明渊源流传了几千年的中文权柄。

那么，作为中华文明最内核的精神图腾。

万灵之长的本体真的有很大的概率，就是一条龙。

陆墨之在心底极其笃定地呢喃着：“龙……”

这样的话，一切倒是都解释得通了。

但随着谜底的揭开，一个更加棘手的难题，横亘在了陆墨之的面前。

那就是他自己，到底要不要想尽办法去内化这个【龙】字？

他曾经为了《千字文》最后的这个【龙】字叩问虚空，得到的虚空反馈，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四个字，【含大恐怖】。

之前陆墨之不懂，现在他倒是有了一些思路。

这个【龙】字，恐怕是可以直接连接万灵之长本体意识的一个后门。

陆墨之只要自己内化了这个字，他就能跨越无尽维度，直接跟那位生死未卜的万灵之长创建双向联系。

甚至再往深一点想，万灵之长之所以在危难之际选中自己来到这个世界，是不是就想要通过自己使用或者内化这个【龙】字，而达到自救的目的。

这听起来倒是一个解答陆墨之所有疑惑的好机会，可是陆墨之真的想要这个机会吗？

陆墨之站在病床前，眼底的紫金光晕渐渐隐去，眸光变得平静。

他不想要。

万灵之长现在的状态生死未卜，陆墨之甚至都没有跟他有过任何接触，也不知道这个古神的心思秉性。

目前这个复杂的情况下，两人是敌是友完全是个未知数。

尤其经过这一年多的步步为营，他陆墨之，现在已经在这个星球上，创建了一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体系。

他已经成了这三万名灵言者的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