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来了……”
烈火焚身的剧痛仿佛依旧残存,李顺仰躺在床上好一会,方才舒缓过来。
待心绪渐定,他霍然翻身坐起,面容肃穆、沉声低吟道:“吾日三省吾身!”
伴随着这声吟唱,一顶虚幻透明的高冠于李顺头顶骤然凝结,他周身的粗布衣物也随之幻化作一袭宽大长袍。
“前一日”的种种遭际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流转,最终定格于那被滔天烈焰无情吞没的一瞬。
“一日之省”结束之后,那虚幻的高冠与长袍方才如水波般消散。
李顺如释重负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这世道越来越乱了。尤其冷山县还位于边陲地区,镇守力量薄弱。”
“若非我有至宝傍身,早不知死多少次了。”
李顺暗自叹息,旋即于心底默念:“方寸!”
眼前光影骤然模糊,意识恍若在苍茫白雾中急速穿梭,不过片刻,李顺的意识便降临至一处奇异空间中。
此方空间被均分为三块大小相同的局域。
第一、第二块局域皆矗立着一尊石象。不同的是,第一尊石象身躯完好无损,第二尊却似被拦腰斩断,仅馀上半截残躯独存。
至于第三块局域中……
一个与李顺面容无二的小人,正神情木然、不知疲倦地施展着农家的【分灵化生术】。
而在其身前,那种令冯观服食后便涕泪横流的冷山草,竟密密麻麻地生长着,足足有上百株之多!
“冷山草,冷山县独有之物。本需汲取冷月光华,历经十载方能孕育一株。而大干皇朝却可以凭借这【分灵化生】,强行拔高它的产量。”
“所谓分灵化生,便是分生灵之精华、养天地之奇物。用身体精血供养,日夜不息。一名气血充盈的成年男丁,倾尽一年心血,方可堪堪催生出一株冷山草。””
“我,连同这冷山县内绝大多数的底层百姓,不过都是培育此草的血肉耗材罢了。”
李顺穿越而来所占的这具身躯,原主并不是冷山县人,只因摊上劳役才被朝廷征发至此。
十八岁踏入这片绝地,之后便再未离开过半步。
“分灵化生之术对精血的榨取极为骇人,寻常役夫基本活不过五十。那冯观不过四十多岁,便已经满头白发、老态毕现。”
“而我则依仗这方寸傀儡,不但没有气血衰败、甚至还攒下来一百多株的冷山草没有上交。”
“傀儡无生无死,无需担心精血消耗过度。且能不眠不休,劳作效率几乎五倍于常人。”
李顺思绪流转,视线缓缓越过那片幽蓝的冷山草田,落定在远处的半尊残像之上。
“同样都是方寸傀儡,它可难伺候得多……”
随着心念微动,十馀株冷山草当即被连根拔起,飘落至那半尊石象跟前。
石象头戴高冠、身披长袍,唯独面容模糊,难以辨识。它的躯体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侵蚀,斑驳且惨白,隐隐透着一股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脆弱感。
然而,随着那十馀株冷山草齐齐崩解、化作点点湛蓝冷芒将其笼罩,这残破石象竟尤如枯木逢春般,丝丝缕缕地焕发出生机!
直至冷山草的光芒消弭殆尽,石象那欲将碎裂的态势方才彻底稳固下来。
“冷山草的修补效果越来越差了……”
李顺仔细端详片刻,心头不由泛起几分沉重。
无论是石象、亦或者那不断辛勤劳作的【李顺】,都是被这片神秘空间所捕获的傀儡。
而这伴随着李顺穿越而来就存在于他体内的空间,被他命名为【方寸】。
“虽只方寸之地,却有无穷奥妙。”
“任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,还是有通天彻地神通的大能。只要入这【方寸】之中,便会化作傀儡……”
当李顺第一次来到【方寸】空间的时候,那一尊半的石象以及【李顺】便已经位列其中了。
傀儡【李顺】一目了然,映射他刚穿越而来时躯体。
至于那一尊半的雕像……
李顺至今还没有弄清楚它们具体来历。
石象起初皆满覆裂痕,处于几近废弃的破碎状态。直至某一次,李顺心血来潮,将冷山草试着移栽至其所在局域。
其中那半尊破损的雕像将冷山草吸收后,裂纹竟似乎有所改善。
随后在李顺不断用冷山草的滋养之下,石象状态终于彻底稳固。
于是觉醒了它的【三省身】神通。
“吾日三省吾身。顾名思义,此神通一旦发动,便可将同一日的时光循环经历三次。前两次无论发生什么,皆如虚幻。唯有最后一次、也就是第三次才是敲定一切的真实。”
“可以主动施展,也可以意外身陨之后由石象被动施展。”
“正是因为有【三省身】能力的庇佑,我才能以草芥之躯苟活至今。”
“然而,神通每施展一次,石象便会反噬受损,需耗费十馀株冷山草方能勉强修补。且这滋养之效还在不断递减……”
“代价实在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