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老板,你说丁老板会答应吗?”
司机小廖坐在皇冠的驾驶座上,问身边正东张西望的陈实。
“不会。”
陈实仔细地辨认着羊城电信数据分局停车场旁的告示板,随口答道。
“噢。”小廖点了点头。
“你不问为什么?”陈实好奇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张老板说了,不该问的别问。”小廖握着方向盘,目不斜视。
陈实忽然有了兴致,问道:“你之前是干什么的?我就听张老板说,你是老秦战友的孩子,具体呢?”
“当过兵。”
小廖言简意赅。
看得出来,小廖很讲纪律,不过陈实还是和他解释了一番:“有的人天生就不会妥协,他们在遇到问题的时候,更多地想着如何去解决这个问题,而不是在听到别人的一番劝诫之后,就放下武器投降,丁老板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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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廖点了点头,忽然又问道:“那陈老板还和他说那么多干什么?”
陈实哈哈一笑:“又不是每次谈判,都是要以击败对方为目的,有的时候,合作也是一种胜利,只要他山穷水尽的时候能想起我,那这顿饭就算没白吃。”
小廖似懂非懂,不过他不打算去想。
做生意这种事太过复杂,他需要考虑的,就是开好自己的车就行了。
“那我们这就出发?”他问陈实。
他们在羊城已经耽搁了半天,按照原计划,他们这个时间点应该早都已经过了粤省了。
但陈实却摆摆手:“不急。”
说完这句之后,他也不说话,就坐在副驾驶,半闭着眼睛开始假寐。
就这样,小廖也不知道陈实在那儿等什么,皇冠车在停车场上吭哧吭哧地烧油,幸好车载空调还算给力,两人在车上呆着也不辛苦。
迷迷糊糊地,时间就过了两点半,这是平常单位下午上班的点,陆陆续续有人从单位大门进来,就在小廖都觉得有点犯困的时候,陈实忽然一个挺身坐了起来,推开车门,然后回身对小廖说:“就在这等我,我出去一下。”
小廖点头,然后就看到陈实下了车,朝着电信数据局的单位楼走了过去,也不知道走到哪一间,一转身,就不见了。
这一等,就是一个小时。
期间有好多次,小廖都忍不住想去找陈实,但想到他临走前交代给自己的话,还是忍着没动。
又等了半个小时,他终于忍不住了,拔了车钥匙,落车朝着陈实消失的地方走了过去。
就在他走到走廊边的时候,终于看到陈实从一间屋子里推门出来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陈实出门看到他,惊讶道。
“我看这么长时间————”小廖解释了半句,又觉得是不是自己没听老板的话原地等着,所以一时有些支吾。
“来得正好,陪我出去一趟。”
陈实知道他的心思,拍了拍他的肩膀,拉着他一起出了单位门。
“我记得刚进来的时候,看到附近有一家银行来着————”
陈实抬头四望,然后果真在一个转角看到了一家银行。
进去之后,也没多说,直接掏出一张存折,递给柜员:“取十万。”
他这一句话,不但吓了小廖一跳,连柜员都吓了一跳:“啊?你、你等一下”
。
眼看着柜员跑去和经理沟通,陈实也没闲着,随手从柜台旁边拿出一张“异地取款申请书”填写了起来。
这个年代的全国电子联行系统还没完全复盖,异地取款需要填表申请,相当麻烦。
一旁的小廖看他是真要取钱,赶紧又跑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他从车里拿了个帆布包走了进来,看到陈实惊讶的表情,小声道:“防着点。”
要么说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呢,做事谨慎,考虑周到。
陈实差点都忘了,90年代的飞车党猖獗无比,很多地方行人走在街上,一阵摩托轰鸣而过,可能随身带着的贵重物品就被抢走。
不拿个帆布包包着点,还真可能会出问题。
不一会儿,眼看着柜员用验钞机点了两遍,陈实将十万块钱装入包里,亲自背着,出了银行又直奔羊城电信数据局而去。
小廖跟着他形影不离,直到看到他进了一开始出来的那个房间,才松了一口气。
房门关上的时候,屋子只有一个人。
看着对方坐在那儿盯着计算机屏幕认真工作的样子,陈实忍不住笑了。
他取十万块出来,当然不是用来贿赂的。
世人都道羊城电信数据局眼光高超,培养出了网易这家行内巨头。
但实际上网易只是他们的合作公司,双方并没有上下隶属关系。
恰恰相反,在这家单位的内部,真正有一个完全属于他们的高手,但他在电信数据局悠悠三载,却从未有人在意过。
甚至到了后来,领导给他安排在了单位最角落的房间,让他自己呆着,有空的时候处理处理单位业务,没空的话—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