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风正暖,草色青青,望舒吃饭前,让盈盈回家拿了两副球拍,如今正好用上。
他们在比较偏的地方,盈盈帮她拿着水与汗巾,秦昀的书童也一样,望舒画了线,与他讲了网球规则。
秦昀换了身石青色的胡服,袖口收得窄窄的,腰间束着革带,很有将门子弟的英气。
他握着拍子在手里掂了掂,又举到眼前细细看了看网线。
望舒先前多订了五套,她兄长拿去了,一套送李明策了,太平送了她一套少府监做的,这是她先前用的一套,但她也就用过两天,就当新的。“这柄是尉迟师傅铺子里新出的,你试试趁手不趁手。”
秦昀握了握,挥了两下,点了点头。
挺好的。
望舒走到球场另一头站定,把球往地上一拍,弹起来,挥拍打了过去。
秦昀站在原地,目光追着那球的轨迹,等它弹到最高点时,手腕一翻,挥拍迎上。
只听一声脆响,那球被他正正地击回,力道又沉又准,擦着望舒身侧半尺处飞过去,落在地上弹了两弹,滚远了。
望舒转过身看着那枚滚进草丛里的球,又转回来看着秦昀。
不是,开挂?
“你以前打过?”
“没有。”秦昀觉得挺简单的,“……不算难。”
望舒把球捡回来,站在他对面,“行,那就不教基础的,咱们直接打。”
秦昀比李明策更难对付,李明策的球又重又急,但路子直,摸透了便好预判。
秦昀却不一样,他手腕有巧劲,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挥,球的落点却总是出乎意料,好几次望舒跑错了方向,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在另一边落地。
但望舒也有她的优势,她手脚灵活,满场跑动从不喊累,有些看起来接不住的球,她咬着牙冲过去,拍子一伸,居然也能救回来。
两个人打了半个时辰,秦昀先收了拍子——
他看见望舒额头上全是汗,头发都黏在了脸颊上,却还咬着牙不肯喊停。
“歇一歇。”他走到场边,拿起盈盈带来的水囊,拔了塞子递给她。
望舒接过水囊灌了几口,拿盈盈手里的汗巾胡乱擦了一把汗,在草地上坐下来。
望舒侧过头看他,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勾勒出少年清俊的轮廓。刚才秦昀发球的时候,她看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球,加上通身贵公子的气场,芝兰玉树的模样着实惊艳到她了。
她有些不太自在,跟他相处与其他小伙伴有点不一样,她与李明策一起玩就没这么别扭。
“你怎么都没什么汗?”
秦昀摇摇头,“我平日练双锏,与府里的武师对打习惯了,这个很轻,不费什么力。”
说完秦昀觉得有点伤小孩心了,他忙补充,“这网球也很好玩,与你一块打很开心。”
望舒眼睛一亮,“是秦公的双锏吗?”
她知道她知道,她家门上就贴着!
秦昀点点头,“嗯,那对供在祠堂里,我平日练的是照着样式打的,分量一样,打人有点疼,我一般不带出去。”
他对上望舒的眼神,想了想,“你要是喜欢的话,等休沐的时候我带你去校场,给你演示一下秦家双锏。”
望舒用力点头,秦琼当年论单挑武力,是李唐天花板,正史上明确记载的万军从中取敌方首级。
是顶级的先锋猛将,纯靠能打入的凌烟阁。
由于同时期没有对手,一直被隔着历史轴比,比如关公战秦琼?
她正要说话,身后忽然传来动静,走在前头的是个圆脸少年,一眼便认出了望舒手里那柄怪模怪样的拍子,扯着嗓子喊起来。
“这不是那个网球吗?我阿耶前日好不容易抢了一套回来,碰都不让我碰!”
“好哇!秦昀!狄娘子!你们俩躲在这儿打网球,也不叫我们!”
来的是七八个同窗,领头的是武三思。他刚扎完马步,听说望舒和秦昀在西北角打球,立刻呼朋引伴地杀了过来。
武三思这种人,他要是遇见能欺负的,就会带头霸凌,但要是实力悬殊,他就没隔夜仇,望舒觉得真是个小人胚子。
这群少年都是十来岁的年纪,正是精力旺盛又爱凑热闹的时候,一看草地上画着白线、两人手里拿着奇形怪状的拍子,哪里还按捺得住。
“这就是少府监做的那种球拍?让我看看!”
“方才我们从廊下远远看了一眼,秦昀那球打得真好!”
“狄娘子,这网球是你想出来的?怎么玩怎么玩?也教教我们!”
望舒看见武三思,看在天后面子上,她不与武家人计较,她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,大大方方地道:“想玩可以,规矩我先讲一遍——”
她连说带比划地讲了一遍规则,又把自己那副球拍递了过去,“我跟秦师兄打了好一阵了,你们谁想试试?”
几个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最后是武三思先接了拍子,望舒把自己的球拍贡献出来,自己退到树荫下跟盈盈站在一起,准备看戏。
有人想起秦昀方才那几下干净利落的回球,便起哄道:“秦昀,你来打一个!让我们见识见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