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Day 6](2 / 4)

拨了拨额前碎发,也把雪掸掉。终究还是没能找到那算卦小摊儿。

平日经过,总觉得那小摊儿一直在,可真到了要寻找时,却怎么也找不见。12陶旎在一条街来来回回的走,直到天快要大亮了,同事催促她快赶到婚宴现场的电话已经响了一遍又一遍,陶旎才终于认命一-她就是无能为力。唯一一个能解答她和吴嘉淼如今纠缠的人,最后一个她可以求助的人,终究也是帮不到她了。

今天的婚礼从早到晚,直到after party结束,陶旎的工作才算能告一段落。同事看出她脸上疲态,特别是眼睛肿着。谁都有遇到人生烦恼,彻夜难眠的时候,此时的关心反倒多余,不如留给成年人多一分体面。同事主动站出,让陶旎结束午宴后就回家休息,陶旎低头,揉着因一夜没合眼而酸痛的太阳穴,内心松动。

第六天。

第六天。

如果七天之说确有其事,那么今天过完,就只剩最后一天。眼泪浸湿睫毛根部,陶旎用力阖上眼睛,不能在人影熙攘的婚宴现场失态。【陶旎,先做你该做的。】

脑海中,吴嘉淼的声音仍然很平静。

平静到陶旎很想骂人。

你究竞知不知道,如今倒数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是煎熬我的柴?“Tony,你为什么躲在这里?”

远处草坪,午宴的social环节还在继续,小孩哥穿一身西装,还真有点大男孩的样子,就是胸前白衬衫上抹了一滴巧克力酱,嘴边也都是刚偷吃完甜品的“证据”。

“你妈妈不让你吃甜的。”

陶旎从口袋里翻出最后一张纸巾,递过去。却被小孩哥扬扬下巴婉拒了。

“Tony你还是先擦擦你自己吧,你今天好丑,眼睛像被人揍了。”陶旎笑了一声,眼泪又有发作的迹象。

不能哭,不能哭,先工作,先把工作处理完。…可是越频繁的心理暗示,带来越严重的自责与愧疚。她就真的,救不了吴嘉淼吗?

“Tony你怎么了

小孩子的敏感程度要比大人更甚,更能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。陶旎用掉了最后一张纸巾,给小孩哥擦了擦嘴角,一大一小两个人,坐在休息区躲清闲。

“没什么,"陶旎摘下耳麦,扯了个谎,“我和好朋友吵架了。你呢?你不是也经常和同学吵架吗?”

小孩哥因为被信任,而表现出成熟的模样来,挺直了腰背:“是常吵架,但最终都证明我是对的。而且我们吵架都很快和好,就比如踢球的时候,教练告诉我们,队内有矛盾很正常,只要在更衣室解决就行,不要把矛盾带到训练场…“很快和好吗?"陶旎笑笑,“我可是昨天还听你妈妈说,你因为反悔不想来参加婚礼,又在家闹别扭了。男子汉,说话要算话,你自己说,因为这件事,你和你妈妈来来回回吵了多久?”

小孩哥不服,将脑袋拧到一边去:“那不一样。”“哪里不一样?你和同学吵架会积极解决,为什么和妈妈就要僵持?是因为你知道你妈妈最终肯定会让着你?”

“才不是!"小孩哥急了,“她哪里让着我了?说好帮我搭塞尔达的,就只有前面那一小块是塞尔达!是她说话不算话,我在这里参加典礼,已经是非常给她面子了!”

陶旎没忍住,掐了掐小孩的脸:“你面子真大.…”小孩哥愤怒一扭头。

“,……我跟我妈妈吵架,是因为我们只吵架。”陶旎惊了下,她是真的有点心疼这个从小不被理解不被陪伴的小孩:“你同学还动手打人吗?”

“哎呀不是那个意思,"小孩哥用力躲开陶旎的手,望向远方甜品台,表现出惆怅来,“吵架总要解决的,我和同学吵架,最终总要有个结果,不然是和好,要不然就是绝交,大家再也不是朋友。”“但我和我妈妈吵架,不需要有个结果,她永远都是我妈妈。”“不论和好还是绝交,这段关系我们谁也不能改变,她还是我妈妈。”我和吴嘉淼永远都是朋友。<1

即便吵过多少架,在漫长的时间里摔打过多少回,我们依然拥有最亲近的关系,我们永远是彼此最好的朋友。

从前一起长大、一起上学、日日都相见、密不可分的那些日子没有让陶旎有这样的感触,反倒是距离,让陶旎承认这一点。高三时两人同款的17p,终于在陶旎工作第一年寿终正寝,那是陶旎用过时间最久的手机。微信聊天记录没备份,陶旎非常遗憾,聊天框空空如也,她只能和朋友们重新“建联”。

随便在好友列表里翻找,闲来无事点开大家的朋友圈逛一逛,逛到吴嘉淼的时候,注意到他的朋友圈封面图从以前的默认灰白,变成了风景照片,不知哪里的峡湾地貌。

想再放大头像看一看,一不小心拍了拍。

半小时后,吴嘉淼发来消息:“怎么了?”陶旎仔细回想上一次他们对话,应该是半个月以前了,那段时间她在新闻上看到吴嘉淼所在的地区强降雨,自然灾害严重,转发了一条紧急避险提示给吴嘉淼,提醒他注意安全。

吴嘉淼回复:“好。”

然后便是现在了。

新手机输入法还没有被驯服,打字总有错,她干脆回了一条语音,说,没什么事,顺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