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晚,陶旎睡得十分不踏实。
除了归结于回忆太令人费神,劳累过度反倒会让人梦境连连,再找不出什么其他原因。
即便这回忆来自别人的世界。
半梦半醒间,陶旎有意识地喊了三次吴嘉淼的名字,三次语气内容都原封不动:“吴嘉淼?在?”
得到吴嘉淼一成不变的回答:【嗯,睡吧。】
至于无意识的,就不知道了。
第二天上午,是被语音电话叫醒的。
“抱歉啊旎旎,另外一个客户临时要求面谈细节,现在已经到公司了,我实在是推不开,”男同事满含歉意,“所以今天中午婚宴试菜,可以拜托你去吗?”
“别这样说,我们是搭档,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内容,”陶旎使劲揉了揉脸,让自己清醒,走向卫生间,“你忙吧,我一个人可以。”
“谢谢你啊旎旎,等我请你吃饭。”
“客气。”
陶旎将通话挂断,电动牙刷开始嗡嗡,一句九拐十八绕的【旎~旎~】就在那嗡嗡声中响起。
陶旎吐一口牙膏沫,看向镜子,好像能从镜子里看到另外一个人。
“吴嘉淼!别阴阳怪气的。”
【我有点好奇,你们公司就剩两个人?】
“拜托你,损人也适可而止,”陶旎朝着镜子挥舞睫毛膏的塑料杆,像是要戳到吴嘉淼脸上,“我们分组,每组两个策划,我和他。不过有时候策划要做的事情很杂......”
【试菜又是什么?】
“哦,试菜,你没结过婚,你不知道......”
【说得像你结过一样。】
陶旎解释:“大型宴会都是这样的,提前试下菜,调整菜式和口味,保证当天不出差错。你大概是在国外呆久了,水土不服了,这边的礼节习惯是这样的......”
【我又不是外国人,你有必要阴阳我?】
“是你先的。”
陶旎走进卧室换衣服。
吴嘉淼很有分寸感地静音了。
直到她整装待发,从衣柜里翻出柔软密实的羊绒围巾,披绕在大衣外面,再从鞋柜里翻出靴子......因踢球被“伤到”的麂皮小短靴已经被简单擦洗处理过,虽然不能完全复原,但至少能穿出门了。
估计又是昨晚趁她睡熟了,吴嘉淼的劳动成果。
陶旎利落蹬上,顺便给某人颁奖:
“吴嘉淼。”
“吴嘉淼。”
“吴嘉淼我好了,速速出现。”
【哦。】
吴嘉淼上线。
“我发现了又一个优点,关于我们现在一个身体两个灵魂的状态。”
吴嘉淼沉默,等她下文。
“每个人一天只有24小时,还要拨出八小时睡觉,我们不需要啊!我睡觉那八小时,你可以拿去做点别的事,”陶旎低头端详鞋面,“人生若是一直如此,效率翻倍啊!”
【可我不想一直给你当仆人,陛下。】
“你看你,这话说得太见外了。”陶旎对镜照照,“我要去工作了,一起吗?我在邀请你。”
【说得好像我能拒绝,】吴嘉淼的语气自带翻白眼特效,【走吧,旎~旎~】
斗嘴一番,神清气爽,堪比冰美式提神消肿。
陶旎大笑着拎起钥匙出门去。
-
宴会场地,顺利和客户及厨师团队汇合。
因为时间紧,客户匆匆看过菜单试过主菜就直接离开,剩余都由陶旎来负责。
陶旎用手机拍下每一道菜品样式,再打开备忘录,记录和服务人员的沟通,以及最终确认的菜品细节和宾客喜忌。
最后一项,是甜品台。
这家婚宴场地人气颇高,昂贵且名声在外,最引以为傲的,一处是后花园的星夜喷泉,另一处就是宴会厅的高端甜品茶歇。
酒红与白金色交织搭配的台面,所有装饰包括甜品造型都是繁复的巴洛克风格,陶旎一一确认过数量,而后拿起一颗可露丽举在空中。站在一旁的服务人员还以为是要拍照,可下一秒便看工作时一直冷脸态度专业的女孩忽露笑脸,轻快开口:“干杯!吴嘉淼!”
【......】
“干嘛啊,什么态度,请你吃甜品。”
【谢谢。】
“不客气。”
做完最后的收尾,陶旎找到休息区长椅落座,专心吃完手里甜品。
因为太过专业太过安静,好似虔诚到拒绝一切打扰,吴嘉淼的阴阳怪气再次酝酿好并发作:【你不减肥了?】
陶旎一噎。
低防高攻是这样的,不回怼不是她作风。
“......我需要减肥吗?!吴嘉淼?!!!”
【我没这样说过,倒是你,】男声淡淡,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喊减肥的日子有三百六十天,剩下五天多半是春节或出门旅行,吃美了,一时想不起来。】
“......这甜品这么贵,应该用料很好吧,应该热量不会高,应该很快就会代谢掉。”
话中几个应该,陶旎说完顿感心虚。
“现在不比以前了,年轻的时候吃什么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