吗?
陶旎明明记得自己是窝在沙发另一侧的。
温热的手掌贴在陶旎的额头上,陶旎微微后撤,一低头,看到自己双腿上盖着的大衣外套。
电脑被合起,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中央。
纸杯里上方有热气,扭曲着上升。
“谢谢你啊。”
“谢我什么?我才刚进来。”男同事笑,“睡傻啦?”
叮。
饮水机里的沸水降温到预定温度,模式跳到保温。
陶旎捧着纸杯,露一双眼睛直视对方的脸。
“真的,我做好事从来留名,不然不是白做了?”
“这热水......”
“你自己倒的吧?”
“那这外套......”
“也很显然。”男同事摊手,“我刚一直在门口,没人进来过。”
他眯眼看着陶旎,眼里有探究:“你梦游啦?”
......
【陶旎。】
又是一声呼唤,猝然出现。
陶旎愣了一霎,随即手握成拳,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记,再甩甩头发。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对方惊着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
【Tony。】
又是一声。
且伴随着更加强烈的轰鸣声和哨笛声,乱糟糟的。
“旎旎,你是最近累着了吧?”
“......嗯,可能。”陶旎应着,目光再次落到那纸杯上,心里的想法却是,梦游加幻听,她只挂一个耳鼻喉科怕是不太够。
【Tony,是我。】
刚刚睡梦中,那声音试图与她对话。
现在对话再次出现。
可这已经不是梦里。
陶旎脸色变幻,不再怀疑自己,转而开始怀疑周遭。
她先是摘下左耳挂着的耳麦反复查看,确定无异常,然后开始四周环顾。
男同事更加茫然:“你找什么呢?”
陶旎不答。
她坚信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。
眼见陶旎行为怪异,先闪人为妙,男同事起身顺便拿走了电脑:“好吧,那我先出去了,你再睡会儿。”
宴会厅的音乐很快再次响起。
一墙之隔,朦朦胧胧。
陶旎此刻却清醒无比,她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,而是在屋子正中站定,等待那声音再一次出现。
不消片刻。果然。
【陶旎。】
密闭的空间,陶旎深呼吸,强行保持镇定,而后仔细观察每一处角落,试图找到音响、扬声器......随便什么,反正是那声音的源头。
可光秃秃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到底,什么都没有。
至于生物,更是只有她一个。
【别看了,没人。】
【你先别怕。】
......
陶旎并不害怕,反倒有点生气。
这究竟是什么恶搞节目?开玩笑是不是也该分分场合?
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也挺尴尬,真的。】
像是频道对上,信号渐渐升至满格,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。
清晰到陶旎终于能够辨别出这声音的主人。
简直不要太熟悉。
【陶旎......】
陶旎先是一怔。
伴随着熟悉感到来,不安感消散,再之后,就是无语。
她稳稳坐回了沙发上,沙发垫儿跟着一弹。
“今天什么日子?整我很有意思吗?”
放下纸杯,她在对着桌上的耳麦说话,虽然不能确定,但这已经是如今这件屋子里除手机外唯一的电子设备了。
刚刚她踱步时顺手把饮水机的插头拽掉了。
“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?”
“是吧?”
“吴嘉淼?”
……
短暂沉默。
声音再次出现时,似乎诚恳了些:
【我没有。】
分量似乎不够,他又加了一句:
【......爱信不信。】
狭小空间里,男生的嗓音平实有棱角,一字一字,像是俄罗斯方块一样噼里啪啦落下,可未能抵消陶旎心中不爽。
她没有被安抚分毫。
“我真没空跟你闹了,什么时候回来的?快点出来,”不会骂脏话的人,气愤时的发言也像是搔痒,还要控制音量,不被外面的人听到,“别开这种无聊玩笑,我生气了。”
“我真的生气了!吴嘉淼!”
纸杯底敲在桌面,毫无气力的声响。
【我不知道怎么说。】
“好啊,”陶旎彻底急了,声音稍稍大了些,“你有本事永远别出现!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【我要是真有这本事呢?】
陶旎来不及细想这话,几乎是同一秒,沙发上的手机响起。
铃声吓了她一大跳。
是妈妈拨来的语音通话。
陶旎还执着于那耳麦,目光紧盯,像是能从那耳麦圈里扥出个大活人来。倾身,伸长胳膊捞来手机,眼睛仍不离。
可是听筒里,妈妈的语气是那样悲伤,猝不及防将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