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Day 1](2 / 3)

吗?

陶旎明明记得自己是窝在沙发另一侧的。

温热的手掌贴在陶旎的额头上,陶旎微微后撤,一低头,看到自己双腿上盖着的大衣外套。

电脑被合起,端端正正放在桌子中央。

纸杯里上方有热气,扭曲着上升。

“谢谢你啊。”

“谢我什么?我才刚进来。”男同事笑,“睡傻啦?”

叮。

饮水机里的沸水降温到预定温度,模式跳到保温。

陶旎捧着纸杯,露一双眼睛直视对方的脸。

“真的,我做好事从来留名,不然不是白做了?”

“这热水......”

“你自己倒的吧?”

“那这外套......”

“也很显然。”男同事摊手,“我刚一直在门口,没人进来过。”

他眯眼看着陶旎,眼里有探究:“你梦游啦?”

......

【陶旎。】

又是一声呼唤,猝然出现。

陶旎愣了一霎,随即手握成拳,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记,再甩甩头发。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对方惊着了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【Tony。】

又是一声。

且伴随着更加强烈的轰鸣声和哨笛声,乱糟糟的。

“旎旎,你是最近累着了吧?”

“......嗯,可能。”陶旎应着,目光再次落到那纸杯上,心里的想法却是,梦游加幻听,她只挂一个耳鼻喉科怕是不太够。

【Tony,是我。】

刚刚睡梦中,那声音试图与她对话。

现在对话再次出现。

可这已经不是梦里。

陶旎脸色变幻,不再怀疑自己,转而开始怀疑周遭。

她先是摘下左耳挂着的耳麦反复查看,确定无异常,然后开始四周环顾。

男同事更加茫然:“你找什么呢?”

陶旎不答。

她坚信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。

眼见陶旎行为怪异,先闪人为妙,男同事起身顺便拿走了电脑:“好吧,那我先出去了,你再睡会儿。”

宴会厅的音乐很快再次响起。

一墙之隔,朦朦胧胧。

陶旎此刻却清醒无比,她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,而是在屋子正中站定,等待那声音再一次出现。

不消片刻。果然。

【陶旎。】

密闭的空间,陶旎深呼吸,强行保持镇定,而后仔细观察每一处角落,试图找到音响、扬声器......随便什么,反正是那声音的源头。

可光秃秃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到底,什么都没有。

至于生物,更是只有她一个。

【别看了,没人。】

【你先别怕。】

......

陶旎并不害怕,反倒有点生气。

这究竟是什么恶搞节目?开玩笑是不是也该分分场合?

【我不知道怎么回事,我也挺尴尬,真的。】

像是频道对上,信号渐渐升至满格,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了。

清晰到陶旎终于能够辨别出这声音的主人。

简直不要太熟悉。

【陶旎......】

陶旎先是一怔。

伴随着熟悉感到来,不安感消散,再之后,就是无语。

她稳稳坐回了沙发上,沙发垫儿跟着一弹。

“今天什么日子?整我很有意思吗?”

放下纸杯,她在对着桌上的耳麦说话,虽然不能确定,但这已经是如今这件屋子里除手机外唯一的电子设备了。

刚刚她踱步时顺手把饮水机的插头拽掉了。

“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?”

“是吧?”

“吴嘉淼?”

……

短暂沉默。

声音再次出现时,似乎诚恳了些:

【我没有。】

分量似乎不够,他又加了一句:

【......爱信不信。】

狭小空间里,男生的嗓音平实有棱角,一字一字,像是俄罗斯方块一样噼里啪啦落下,可未能抵消陶旎心中不爽。

她没有被安抚分毫。

“我真没空跟你闹了,什么时候回来的?快点出来,”不会骂脏话的人,气愤时的发言也像是搔痒,还要控制音量,不被外面的人听到,“别开这种无聊玩笑,我生气了。”

“我真的生气了!吴嘉淼!”

纸杯底敲在桌面,毫无气力的声响。

【我不知道怎么说。】

“好啊,”陶旎彻底急了,声音稍稍大了些,“你有本事永远别出现!”

又是一阵沉默。

【我要是真有这本事呢?】

陶旎来不及细想这话,几乎是同一秒,沙发上的手机响起。

铃声吓了她一大跳。

是妈妈拨来的语音通话。

陶旎还执着于那耳麦,目光紧盯,像是能从那耳麦圈里扥出个大活人来。倾身,伸长胳膊捞来手机,眼睛仍不离。

可是听筒里,妈妈的语气是那样悲伤,猝不及防将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