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与河川(3 / 3)

十四行诗 知两两 2207 字 7小时前

鲜空气。

脑袋里的浊感被吹散了些,她支着头,视线盯着院墙发呆。

一墙之隔,那边就是景园,景丞迟的院子。

大人们最开始都不知道,两家院子近到景丞迟单手一撑,翻过院墙,就能绕到俞靳棠这边。

俞靳棠小时候总生病,天一冷,家里就不让她出去玩。

景丞迟就乐此不疲地把“战利品”转送回来,放在她的窗台上。

有时候是玩具小汽车、有时候是芭比娃娃的裙子、有时候是几个幸运星。

那会儿杨茹静管她没有现在这么严,她有一个还算舒心惬意的童年。

回忆开了头,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。

俞靳棠想到两年前。

那时候,韩教练刚发现景丞迟的游泳天赋,想挖他走职业路线。

结果约好登门拜访的那天,景兴和景丞迟都没出现,还是俞钟康和杨茹静帮忙招待的韩教练。

韩教练的集训开始在即,景丞迟那天没能和他签上约,就意味着和游泳队的机会失之交臂。

俞靳棠在景家院子前等了景丞迟半个晚上。

最后在他们总一起追逐打闹的角落巷子里找到了他。

他受了很重的伤,鲜血汩汩地从额角冒出来,眼神里还有刚打完架尚未来得及褪去的杀戾。

俞靳棠怨他明知道今天是多重要的日子,还跑出去鬼混。

那天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和人吵架、第一次和人说重话。

她推了他一把,手上沾上他的温度,湿黏难受。

洁癖作祟,俞靳棠又抓他衣角蹭了蹭。

“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!我…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,以后再见你就当我是个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,我们不认识!”

没想到再见是两年后。

也没想到,她第一面就食言了。

她还是下意识地管他,当着他小弟的面,问他能不能别抽烟。

其实挺意外的,他听了。

再吹风就要受凉了,俞靳棠伸手,正准备关窗。

忽然注意到窗外台子上放着的一块旺仔软糖。

俞靳棠心里一惊,忙抬头去看景丞迟卧室的窗,黑漆漆的,看不出是人不在,还是已经睡了。
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放的。

幼儿园时,景丞迟沉迷于警匪港片,非要拉她定暗号。

那会儿还小,手边没什么东西,景丞迟就抓了一把旺仔糖,红色的是牛奶味、粉色的是草莓。

俞靳棠笑他无聊:“有什么话不能通电话说?”

“肯定有啊!”景丞迟叉着腰,“比如…比如你要是有话不好意思和我当面说。”

他拿了一颗糖放在她手心:“你就给我递个糖,我不就懂了?”

那次之后,这暗号一次都没启用过。

这么多年过去了,好奇怪,她居然还记得。

红色的代表道歉;粉色的代表同意。

俞靳棠踮起脚,把那颗粉色的旺仔糖拿进来。太晚了,已经过了杨茹静允许她吃糖的最晚时间,但俞靳棠还是把包装撕了,含在嘴里。

草莓的甜腻瞬间席卷舌尖味蕾,味道和记忆里没差。

“能不能还是装不认识?”

——同意。

他同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