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遥遥传来。
真弓把绘理奈的惊呼甩在身后,顺着风向,借助风之翼一路滑翔到海滩边,轻巧落地。
闲着也是闲着,她绕着鸣神岛外围转了转,途中顺手收拾一伙盗宝团,两伙寻衅滋事的流浪武士。再往偏僻处去,遇到了不知何时游荡至此的兽境猎犬。
这些浸染深渊气息的炼金造物行动诡谲狡诈。解决它们对真弓来说并不困难,却很难避免受伤。
程度轻的伤口转瞬就会痊愈,从结果来说,只有衣服又报废一件。
真弓完成日常巡逻,随手扎起割破的袖口,遮住明显的血污,返回鸣神岛。
她踏上花见坂的街道时,已经是夕阳西下。朦胧的暖金色铺满街道屋檐,归家的行人面带笑容。
有些人闲来无事,聚集在路边的公告板前。
“好像是奉刀祭的公示……”
“鸣神大社广邀天下英雄豪杰?看来这回会很热闹了!”
“但我怎么听说,最近社奉行才抓了人。不是很太平哪……”
真弓稍稍驻足。
她受路边的三言两语吸引,转移了注意力。正当这时,在花见坂路边蹲守已久的小巫女发现目标,迅速跑了过来。
“真弓大人!”绘理奈跑到近前,一眼注意到她身上的异样,“啊,您又受伤了……”
真弓:“……”
没辙了。真弓不禁叹出口气,掏出钱袋晃晃,使唤她:“别那么大声喊我。去,给我买两串团子。”
绘理奈应声行动,但没有接她的钱袋,反而说:“没事啦,我带了钱的。”
小巫女脚步轻快地跑开,点缀着鸣草的发饰在脑后一甩一甩。
真弓看看她的背影,没说什么,在附近的小吃摊位坐下,要了两份市井杂煮。
热腾腾的杂煮端上来,热气氤氲,香气四溢。真弓夹起浸足汤汁的油豆腐,刚放进嘴里,就听见有人喊她。
“海野大人?”
回过头,枫原义庆站在两步开外。明明是他开口喊人,真对上她的目光,却又有些局促似的:“真的是您……您的伤势如何了?实在抱歉,这两日没能上门慰问,是我失礼了。”
真弓没接他的客套话:“有事?”
“不不,只是和您打声招呼……”枫原义庆这么说,却没立刻离开,踌躇着说,“不过关于……那件事的后续。我想应该知会您一声。”
真弓示意他坐。枫原义庆端端正正在桌边坐下,说起最近社奉行抓捕内应的事。
那天,真弓独自追寻线索,闯入愚人众的秘密基地。五百藏派小狸子前去向八重神子报信求援。
八重当时正在神里屋敷与社奉行商议奉刀祭相关事务。她离开时,正巧在门口碰见匆匆忙忙要往山上跑的小狸子,当场翻译了它的口信,神里家主这才能及时带领幕府士兵前去支援。
但当时听见口信的,还有位百目家的刀匠。他不巧就是愚人众的内应,提前通风报信,给了对方撤离的机会。
事后,神里家主通过几件消息泄露的事互相印证,自然而然抓出了他。
枫原义庆说到最后,叹了口气。
“这不是挺好的。”真弓嘴里咬着萝卜块,抬眼看过去,“被抓的又不是你。你叹什么气?”
枫原义庆微微苦笑,低声说:“其实,我也不是不能理解百目……”
真弓打断他:“理解什么,你也打算通敌叛国?”
“这当然不是!”枫原义庆被她一句话说得冒冷汗,连忙摆手,“我是说,作为锻造名门的后人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技艺没落……”
“别想太多。”真弓说,“能没落就说明没那么需要。你要是怕家族没落,不如早点改行去做生意,让那点家产发挥作用好了。”
枫原义庆先是哑然,随后神色复杂地叹息:“祖传家业,哪能轻易抛下。但您说得也有道理。或许,我并不适合这门手艺,不如赤目……”
他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苦涩,那张和丹羽久秀十足相似的面庞流露些许黯然失意。
真弓看着,微微皱起眉头。
“真弓大人——”
她还没开口说话,绘理奈抱着一堆食物回来了。除了真弓要她买的丸子,怀里还有水馒头、鲷鱼烧和两瓶牛奶。
看见枫原义庆,她迟疑地停下脚步:“咦?您是……啊,我是不是打扰您二位谈话了?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枫原义庆站起来,“正好我也该离开了。海野大人,还有这位……”
“绘理奈,大社新来的巫女。”真弓吃完自己那份杂煮,随口介绍,“枫原义庆,社奉行的刀匠。”
绘理奈:“……”
小巫女听见真弓的话,动作不知为何顿了顿,随即对枫原义庆露出分外明媚的笑容:“您好,枫原大人。您吃饭了吗?”
枫原义庆:“啊?还没有……”
“那请您务必收下。”绘理奈把怀里抱着的一堆食物塞给了枫原义庆,只留下一串三彩团子,热情招呼,“别客气,反正是买多的。”
枫原义庆推辞不成,只好抱着食物,有点茫然地离开了。
真弓微微挑眉,看向绘理奈:“‘买多的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