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要摆脱天神钳制，除非本宫有决心，将这息壤一同毁去。”黄嫦心轻抚心口，垂目望着那颗黄尘凝成的心脏。

“那————殿主的想法是？”

秦丹试探问道。

“我没有这个决心。”黄嫦心沉默片刻，坦然道：“息壤乃神明异宝，代代在安土殿传承，却无人能使，直至我这一代才获得此物认主。秦大史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秦丹心中生出些许猜测，却仍摇头道：“不知。”

“这代表着，我有成神的潜力。”

黄嫦心微微仰起头，道：“昔日面对天神胁迫，我若有勇气自斩道途，拼着舍去这一身资质与修为，也能摆脱不死神药的控制，可我没有。”

“我的天资与手中的息壤，皆是我成神的希望。不论是自斩道途毁去天资，还是毁掉息壤，都会毁掉这份希望。”

“昔日在崐仑之巅，我舍不得自斩道途，今日我同样舍不得毁去息壤。”

黄嫦心说起此事时，脸上既无怨恨，亦无悲愤，仿佛是在说着旁人的事情。

“尘世生灵亿万兆，又有几个能看见成神的希望？殿主舍不得这份希望，也是人之常情。只是，殿主与我说这些，恐怕不只是为了与我倾诉心中苦闷吧？”

秦丹却知晓，此女能事无巨细地将自身隐秘和盘托出，必定别有所求，便主动开口询问。

“不错，我确实有别的目的。”

黄嫦心淡淡道：“以我此刻的状态，只要离开书山，息壤便会逐步侵蚀我的身躯，直至将我彻底化作尘土，成为息壤的一部分。”

“秦丹，我与你做个交易。你让我待在这书山内，时刻受文气蕴养维持身躯，直至我找到解决身躯化尘的办法。”

“在此期间，我可以任你驱使，不论你想要让我做什么，只要不背叛殷朝，我都可以应你驱弛，绝无怨言。”

黄嫦心虽已自爆神心，从蜕凡四步跌落，可看她灭杀宫乐少师的战绩可也知道，她的实力绝对超过了一般的蜕凡三步修行者！

这样一个强者任由自己驱使，代价不过是付出书山的些许文气，这笔交易简直赚爆了！

秦丹闻言，心中又惊又喜。

只是惊喜过后，他又生出几分疑虑，道：“黄殿主，你若是从此之后居住在书山内，安土殿该怎么办？”

“安土殿官员众多，少我一个也不会直接倒了，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黄嫦心道：“而且我自有手段，可以管理殿内诸事。就算我管不了，帝宫内也会另选一人担任殿主。”

“原来如此。”秦丹点了点头，思索片刻，又道：“可是，还有另一个问题。黄殿主，书山神通是秦某安身立命的本事。”

“你中了天神的手段，长时间待在书山神通。若是哪一日，天神通过你对书山神通下手，我又该如何自处？”

秦丹获得书山神通之后，已经遇到好几拨天神针对此神通的谋划。

天晓得，黄嫦心会不会成为天神谋划的棋子？

“徜若天神有能耐操纵我，之前我如何会自爆神心救你？又怎会帮你斩杀宫乐少师？放心，昔日我吞下不死神药后，人皇陛下便为我设下禁制，天神无法影响我的思绪。”

黄嫦心的解释倒是合情合理。

但为求保险，秦丹仔细分析了下利弊后，还是道：“陛下此前命我主办祭天典仪。此事，待我主持祭天之后，再给殿主答复可好？”

祭天典仪之后，秦丹怎么说都要去找辛女官汇报。

而且，以当日辛女官提起祭天的态度来看，祭天当日，她多半也会出关。

到时候，秦丹可以直接询问辛女官，能否答应此事。

以辛女官的目光，若她也觉得没问题，那此事多半没有太大风险。

“祭天典仪什么时候举行？”

黄嫦心直接问道。

当初辛女官让秦丹十五日后举办祭天典仪，如今算算时间，已过去十日了。

“五日之后！”

秦丹回道。

“五日————嗯，以我此刻的状态，支撑五日倒是不成问题。”黄嫦心颔首道：“那本宫就等你五天。”

秦丹打开文墨世界的开口，黄嫦心身化黄尘，如一团烟雾般倏忽间便飘然离开。

送别黄嫦心后，秦丹登上书山。

那个额生玉角的女子，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书山的银光台阶上画圈圈，角乐少师始终跪在旁边。

“秦大史，你来了！”

她见到秦丹前来，面色一喜，忙起身道：“你吩咐的事情我办完了，我可以继续参悟神通了吗？”

女子稍有动作，角乐少师便浑身一颤，仿佛遇到天敌一般。

秦丹见近乎化成人龙的角乐少师，竟对这女子如此畏惧，不由心中生奇，道：“姑娘，你是用什么手段制住此人的？”

“哦，这个人修炼的是蜕龙道途。此道途讲究以人身化龙躯，最终将自己炼成龙族。”

龙族女子也不隐瞒，直接道：“龙族内部的血脉亦有高下之分。我乃王血龙族，天生便可号令群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