尔基德的声音又响起来,这次带着戏谑的回音:“你现在在想‘完了完了,这妖怪会读心,可别把我偷看高老庄方向的事说出来’。”
八戒彻底蔫了,耷拉着耳朵蹲在地上,像被戳破的气球。唐僧皱眉:“这位施主,为何要挑拨离间?”
玛尔基德的黑洞眼睛转向唐僧,干裂的嘴唇动了动:“玄奘,你念经文时,心里在想‘这戈壁何时是头’,‘悟空会不会又惹事’,‘八戒沙僧能不能靠谱点’——你嘴里念着‘一切皆空’,心里却把徒弟们的错处数了个遍,连白龙马今天多吃了两口草都在嫌它‘不懂节俭’。”
唐僧念诵的声音顿住,手指捏着经文的页角微微发白。他确实在走神,可这些念头像尘埃,稍纵即逝,被人当众说出来,像被剥了层皮似的难堪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悟空站起身,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,“装神弄鬼,会点读心术就敢来撒野?”
玛尔基德的目光扫过悟空,喉咙里发出“咕噜”的笑:“孙悟空,你蹲在树上望风时,心里在数‘第17个路过的商队’,‘第3片飘过的云像蟠桃’,根本没认真看路——你怕师父念叨你‘不务正业’,才故意装出警惕的样子,其实满脑子都是花果山的猴子们有没有偷摘桃。”
悟空的动作僵住了。他确实在数云,甚至还想起水帘洞的酒该酿好了,可这话被戳穿,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巴掌——他一直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,连师父都没发现他偶尔的走神。
沙僧突然开口,声音发紧:“你……你别说了。”他刚才给白龙马刷毛时,确实闪过一个念头:“要是师父能少念点经,猴哥八戒能少吵点架,哪怕多走十里路也行。”这个念头太小了,小到他自己都没在意,此刻却被硬生生拽出来,摊在烈日下。
玛尔基德一步步走近,干裂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土黄色,像从戈壁里长出来的怪物。“你们总说‘修行’,”他的声音像刮过沙砾的风,“可修行不就是和自己心里的‘不愿意’打架吗?唐僧不愿意承认自己会嫌徒弟笨,悟空不愿意承认自己会想家,八戒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是惦记高老庄,沙悟净不愿意承认自己累了——你们把这些藏起来,裹上‘取经’的布,就成了‘正道’?”
八戒突然跳起来,钉耙砸向玛尔基德:“老子让你闭嘴!”玛尔基德不躲,钉耙穿过他的身体,像穿过一道烟。“你现在在想‘打不着他,他会不会说我更没用’,”玛尔基德的声音钻进八戒耳朵,“你怕被说成‘废物’,比怕妖怪还怕。”
八戒的钉耙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他捂着脸蹲下去,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草。
悟空的金箍棒指向玛尔基德,手却有点发沉。他想起刚才望风时,确实看到一朵云像极了水帘洞的石桌,甚至想过“要是现在回去,猴子们肯定会欢呼”——这个念头被他死死摁下去,此刻却被玛尔基德拎出来,像拎着他最狼狈的软肋。“你这妖怪,”悟空的声音有点哑,“知道这些又怎样?谁心里没点破事?”
“破事?”玛尔基德笑了,黑洞眼睛里映出悟空的影子,“你当年大闹天宫,心里喊的是‘凭什么玉帝能坐那个位置’,可被压五行山时,你心里想的是‘要是当初听菩提老祖的话,别惹事就好了’——你恨别人看不起你,却更恨自己‘忍不住’,对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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