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从符里钻出来的。他咬了咬牙，宝杖突然变向，绕过月牙铲，直戳沙大郎后心。

沙大郎像是背后长了眼，猛地转身，月牙铲与宝杖撞在一起，火星溅在冰上，融出一个个小坑。“你敢打我？”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，随即被更浓的疯狂取代，“看来你是真忘了当年的情分！”

“我没忘！”沙僧的声音带着颤，却异常坚定，“但你现在被邪术操控，我不能让你再错下去！”

他突然发力，宝杖往上一挑，将月牙铲架开，另一只手抽出别在腰间的戒刀，快如闪电地割向沙大郎后心的黑符。“嗤啦”一声，符纸被割成两半，控魂线瞬间绷直，发出“嘣”的断裂声。

沙大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黑气从符纸的破口处喷涌而出，在他周围凝成个模糊的黑影，嘶吼着往远处逃。悟空哪肯放过，一棒将黑影打散，黑气落在冰上，瞬间冻成了冰碴。

没了控魂线，沙大郎的眼神渐渐清明，他看着沙僧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月牙铲，突然瘫坐在冰上，苦笑起来：“我……我刚才做了什么？”

沙僧收起戒刀，声音低哑：“大哥，你被万界楼主骗了。”

“万界楼主……”沙大郎喃喃着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出的血里混着黑色的碎末，“他说……只要帮他杀了唐僧，就能让我……重新活过来……原来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
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像被风吹散的烟。沙僧想伸手去扶，却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。

“悟净……”沙大郎的声音越来越轻，“当年的事……不怪你……是我贪念太重……若有来生……再做兄弟……”

最后一个字消散在风里，沙大郎的身影彻底没了，只在冰上留下半块生锈的月牙铲碎片。

沙僧捡起碎片，紧紧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八戒想说些什么，被悟空一把拉住，摇了摇头——有些事，只能让他自己慢慢消化。

唐僧走过来，轻轻拍了拍沙僧的肩膀：“放下吧。他能解脱，也是好事。”

沙僧点了点头，将碎片揣进怀里，重新挑起担子。不知怎的，那担子突然轻了许多，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，也跟着落了地。

风卷着冰碴掠过路面，师徒四人的身影渐渐远去。沙僧走在最后，脚步比刚才稳了，只是偶尔会摸一下怀里的碎片，嘴角抿成条坚毅的线。他知道，这西行路上，不光有妖魔鬼怪，还有藏在心底的过往，但只要往前走，总有放下的一天。

远处的山坳里，万界楼主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水镜中沙僧的背影，轻轻哼了声：“倒是比想象中硬气。”他转身对着身后的黑雾道，“下一个，该让他见见更‘熟悉’的人了。”

黑雾里传来低沉的回应，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，像极了流沙河底的淤泥，缠缠绵绵，要把人拖进无尽的黑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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