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次她等到球跳到最高点才挥拍——球拍碰到了球,发出一声不太干脆的“嗒”。球飞过去,方向是对的,但力度太轻,在网前就落下了。
“力度不够。试着用前臂发力,不只是手腕。”
第三颗球飞过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盯住球的轨迹,等到最高点,挥拍——这次用了前臂的力量。球飞过去了,过了网,落在对面台面上。力度还是轻,但过去了。
“好。过了。”
第四颗、第五颗、第六颗——他连续发球,速率比刚才快了一点。她渐渐找到了节奏——等球跳到最高点,手腕和前臂同时发力,拍面微微前倾。球一颗接一颗地飞过网,落点不太精准,有的偏左有的偏右,但大部分都能上台。
第七颗球发过来的时候,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——膝盖微屈了,重心下沉了,脚不再钉在原地而是微微移动着找击球位置。这些不是任何人教她的,是身体自己在适应——就像身体在琴弦上会自动找到揉弦的频率一样,身体在球台边也在自动寻找击球的节奏。
屈正阳注意到了这个变化。他在对面看着她的身体从一个僵硬的站姿变成了一种更动态的平衡——膝盖的弯曲角度、重心的前后移动、脚掌在原地的小幅度调整。这些变化很微小,但逃不过职业运动员的眼睛。她的身体正在从“不知道该往哪里放”变成“找到了一个可以应对的姿势”。
第十颗球。他发了一个稍微快一点的——球速提高了大概百分之二十,落点从正手位移到了中路。他想看看她的反应。
她愣了一下,但身体比大脑快了一步——脚向右移了半步,身体侧过来,球拍调整了角度。挥拍的时候手腕没有僵硬,自然地做了一个微调——就像揉弦时手腕对音高的微调一样。球拍碰到球,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干脆的击球声。球飞过去,落点靠近底线——落点比她前面打的所有球都精准。
“卡!”周牧再次喊停。
他从监视器前站起来,走到球台旁边,看看刘亦菲,又看看屈正阳。“刚才最后一球——刘亦菲你移动了。剧本里没有写移动,你怎么想到的?”
“我没有想。”刘亦菲说,“球飞过来的时候脚自己动了。我大脑还没反应过来,身体已经移过去了。”
“这就是肌肉记忆。”屈正阳说,“你的身体在刚才那九颗球里学会了基本的击球节奏。第十颗球的位置变了,你的身体自动调整了位置去适应。不是大脑指挥的,是身体自己学会的。”
周牧看着球台上那颗停在底线附近的球,沉默了几秒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意外的话。
“这场戏的剧本要改。”
副导演愣了一下:“改?”
“原来的剧本写的是屈正阳手把手教林静言打球的温馨场景。但我刚才看到的东西比‘温馨’更有意思。”周牧指着球台上的球,“林静言在第十颗球自动移动了脚步。这不是设计好的动作,是身体在真实学习过程中的本能反应。这个反应比任何设计好的动作都更有说服力。”
“那改成什么?”
“改成一场真实的学习过程。”周牧说,“不设计具体的动作,只设定情境——屈正阳教林静言打球。拍摄方式是纪录式:你们就真的教真的学,摄影机在旁边记录。拍到什么就是什么。我只要真实。”
他转向屈正阳:“你是职业运动员,教初学者是你的专业。你按照真实的训练方法来教她——不要演戏,不要设计动作,就真的教。从握拍开始,到基本击球,到简单步法。给她三十分钟的训练量,摄影机全程记录。最后我从素材里剪出三分钟的片段。”
“我可以吗?”刘亦菲问,“三十分钟的乒乓球训练——我从来没有做过。”
“可以的。”屈正阳说,“你的身体协调性很好,刚才那十颗球进步很快。初学者三十分钟可以从零学到连续击球二十板左右。足够了。”
“那就这样。”周牧对场记说,“通知摄影组,改纪录式拍摄。两台手持摄影机,一台跟屈正阳的视角,一台跟刘亦菲的视角。灯光维持现状,自然光。不要打板,不要喊开始,不要喊停。就让他们真实地教和学。录音组全程收环境声和对话。”
他最后加了一句:“这可能是我拍过最好的教学场景——因为它是真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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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三十分钟,乒乓球馆变成了一个真实的训练场。
屈正阳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教——握拍、站姿、重心、挥拍轨迹、击球时机。每一个动作都按照他学球时王建军教他的顺序来,但教学方法不一样。王建军教他的时候注重效率和精准,他教刘亦菲的时候注重感觉和节奏。
“重心放在前脚掌,不是脚后跟。这样移动快。”他示范站位——双脚分开与肩同宽,膝盖微屈,身体前倾,重心落在前脚掌上。这个姿势他可以保持几个小时不累,因为二十年的训练让他的身体把这个姿势当成了“正常站姿”。
刘亦菲模仿他的站姿。刚开始重心不太对——她习惯性把重心放在脚后跟上,这是日常站姿的习惯。屈正阳走到她身后,用膝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窝,让她膝盖弯曲的角度更大一些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