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我亲手绣的……针脚粗劣,望姐姐不要嫌弃。”
料子普通绣工笨拙,和嫡姐周身精致华贵的物件比起来,廉价又寒酸。
慌乱翻涌,万般顾虑接踵而至。
姐姐会不会嫌弃?若是被拒,回去必定要被庶父责骂。此事传开,怕是还要沦为全府下人的笑柄。若是被父亲知晓自己主动亲近嫡姐……
不,这里离主院这般近,此刻父亲恐怕已经知道了……一念及此,他心中隐隐泛起悔意。
陆玄瑛看他窘迫得近乎要晕过去的模样,不由失笑。
竟是这般胆小吗?
荷包上绣的是只抱着月亮的兔子,布料和针脚都算不上顶好,却能一眼看出,这是费了心思的。
她没有推辞,从容接过,随手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银宝,而后直接把这只堪称朴素的荷包,系在腰间锦带之上:“绣得很好看,我很喜欢,你有心了。”
听到这话,陆盏紧绷的心弦松下,这才敢抬眼望她:“大姐姐喜欢便好。”
他这一抬头,陆玄瑛便看见他眼下的青黑。
难不成是连夜绣的?
陆玄瑛语气越发温和了些:“我还要去给父亲请安,弟弟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亏得今日她起身较早,若是按照平日的作息,还不知他要等上多久。
陆盏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听姐姐的。”
陆玄瑛沉默片刻,又道:“若是有事,可直接来秋鸿院。”
陆盏更是高兴了,眉眼都轻快了几分,连忙点头。
直到陆玄瑛的身影彻底消失,他才回过神,转头看向身侧侍从,语气难掩雀跃:“你听到了吗?大姐姐说,我可以直接去她院里寻她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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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宝怀里揣着陆玄瑛换下来的荷包,没忍住道:“真是奇怪,四郎君怎么想着给娘子送东西了?”
陆玄瑛想起陆盏身上那件熟悉的旧披风,不是她记性好,只是那件披风年节见过,那时便已窄小了些。
到了正院,陆父目光落在她腰间新换的荷包上,状似无意问了句。
陆玄瑛道:“是四弟送的。”
她不讨厌陆盏,但她是陆父生的。
待陆玄瑛离开,屋里的气氛莫名沉了下去。
过了片刻,陆父才凉凉开口:“倒是开窍了,比他那个卑贱小父有眼色得多。”
离正院没多远的地方,他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不偷不藏,不乱言语,也算有几分聪慧。
陆时笑着接话:“四弟也到了该相看人家的年纪了。”
陆父冷哼,语气嘲讽: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”
他微微抬眸,神色淡漠却强势:“当年钻营爬床生下孩子又如何?就算真能笼络住你母亲的心,又能如何?一个个的,迟早都要认清现实。”
“整座定远侯府,尽数都是瑛儿的。”
“想要安稳前程,想要体面立足,便都得来讨好我的瑛儿,谁也越不过她去。”
“别说未曾成婚,便是将来婚配出嫁,也要指着瑛儿为他们撑腰庇护。”
话音一顿,他神色忽地转冷:“说到底,还是你母亲的错。什么酒后失态?哼,不过是骗我的说辞罢了。”
陆时唇角笑意不变,缄默不语。
母亲与父亲之间陈年旧事,不是他能妄议的。
陆父不耐地摆了摆手,神色稍缓:“罢了,莫要让瑛儿觉得我小气。让人多备些锦缎料子,送去白露院。男儿家大了,总要多做几身体面衣裳。”
要说陆父苛待子嗣,那是没有的。该有的例行份例,他从未克扣过半分。可侯府之中,仅有份例是不够的。
想到陆盏,他眉头微蹙,俊朗的面容上浮出几分嫌弃:“只是那性子……到底是小父养的,上不得台面。也是奇了,好歹是定远侯府郎君,竟被养得这般畏畏缩缩。”
陆时声音温润平和,慢条斯理劝解:“父亲不必忧心,四弟年幼,性子尚可慢慢打磨。不妨派两位教养叔叔过去,慢慢教导便是。”
“也只能这般了。”陆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轻叹,“我又哪里是忧心他?我只怕他日后出门,举止失度闹出笑话,平白连累瑛儿落人闲话。”
“你母亲犯下的错,若要有人蒙羞丢人,也该你母亲去,绝不能让瑛儿来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