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哨的了,吃点汤饼最舒坦。
很快,小厨房就把消夜送来了。
除了元歌所说的那几样,还多了一盘虾仁与酥酪。行宫依山傍水,鱼虾是最新鲜的。
元歌不仅自己吃,还给一旁侍奉的薛让分了一碗汤饼,又给屏风外的红绡和林福赏了消夜。
林福吃完,脾胃是暖了,心里却还酸着。
第二日随公主到了马球场外还没释怀。
他站在马球场边,低声道:“也不知薛让是何方神圣,短短时日,竟能得殿下这样看重。”
“白日里殷勤就罢了,你不知道,晚上他直房里还常常亮着灯。有回我瞧见他正在看千字文,还把字描摹到纸上,没有半点间架,跟画画似的,偏生认真得很。”林福对红绡道。
红绡斜了他一眼:“我看你平时挺机灵,现在脑瓜子怎么变钝了。我问你,你就没觉着薛让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眼熟?”
“红姐姐,我是觉得他看着熟悉,可这天底下长得好看的人不都是这样?鼻子高高,眼睛有神,身量也好。”林福疑惑。
“你记得小陆公子的生辰,难不成忘了他的长相?”红绡道。
林福诶呦一声:“我这猪脑子,偏偏忘了这个!”
他思量半晌,又得意了起来:“呵呵,顶多有一两分相似,又不是一模一样。公主来看马球还不是带了咱们两个?”
“撒泡尿照照自己,几斤几两有个数。别成天拈酸吃醋,之后又自己哄着自己说公主最看重你,回头被人顶下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。”红绡整了整发髻。
“我叫你一声姐姐,你说话忒难听!是啊,你红绡姑姑多有本事,伺候公主比我早……”林福还没说完,就被红绡掐了一把。
“就你话多!我是在提点你。走了,公主那边不能少了人伺候。”红绡推他。
林福停住了嘴,窝囊地跟在红绡身后,二人从人群后边绕过,上了高高的彩楼。
马球场尘土飞扬,两队人马你追我赶,较量很是激烈,一边的领头者是太子在母家的表弟裴回舟,另一边是淮王从前的伴读房广孝。
对面的彩楼旌旗飘扬,禁军环列。
元歌正坐在彩楼,面前的案几摆着瓜果茶水。
中间是明黄的帷幔,左侧下首离得最近是太子席位,元歌坐在右侧。
元歌在父皇身后看见一个年轻女子,瞧着有些面熟,仔细一想,便是在槐树后哭泣的那个。
今日再见,她的衣衫新了,神态也变得昂扬了些,衬得一副好颜色。没有再穿宫女的衣裳,大约是封了个选侍。
元歌视线落在面前的橘子上,红绡便弯腰拿过,将橘子剥好,一瓣一瓣放在盘中,端给公主。
皇帝命人将三公主的酒换成温的,没看多久马球,便留下彩头,带着那宫女先行离开了。
明黄的御座空了之后,彩楼的气氛松快起来,坐着的人姿态也放松了些,偶有几句交谈。
淮王提议押注来猜哪一边会胜。
正在悠闲品着温酒的元歌忽然抬起头。
近来淮王动作多了起来,但父皇也厚待着,仿佛是要将这长子架起来……和东宫相互制衡着。
他昨日又带回来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,灵动极了,是极大的祥兆。陛下大悦,专门为这祥兆写了一篇诗赋,还让几个重臣一起来写。
此时又恰有传言流出,说陛下意欲给淮王封王。
元歌不喜欢掺合进这种事,她只需要忠于父皇,敬重父皇就够了。
淮王摘了玉佩,率先压在了自己伴读的那一队,随后便对元歌道:“我记得三皇妹小时候为了跑出宫看马球,饭也不吃了,非要坐我的马车一同出宫,可把你二哥气得不轻。 ”
太子摩挲着手上扳指,也朝这里看过来。
“那时年纪太小,不懂事。”元歌讷讷,心里暗骂小时候的自己胡闹。
坐谁的车不好?偏要偷偷藏在淮王车上,还装模作样把毛毡毯子往身上一盖,以为谁也发现不了她。
“三妹妹天真些也好,做兄长的多替她担待着便是。”太子道。
不知是在说淮王,还是他自己。
淮王负手看向彩楼下,嘴里又问:“依三皇妹看,下面哪边会赢呢?”
元歌真想把案上的香瓜拿来塞进他的嘴,让他歇歇。
她抚摸了一下香瓜光滑的表皮,抑制住拿起的冲动,站了起来,将头顶一对相同的鎏金双兔掩鬓取下来,两边各放了一支。
“三皇妹两边取巧,这可不地道。”淮王笑言。
晋王府也学着讨了个巧,世子去押了太子母家一队,郡主则是押了淮王的伴读,还眼睛闪闪脸颊红红地看了下面的淮王伴读几眼,那伴读因此差点失了球。
姜越拿出一个非常不值钱的珠子,放在太子母家那边,随即冒出一个很傻的笑:“裴哥哥看起来比房哥哥高,这样就容易打赢吧,嘿嘿……”
“方才酒喝多了,这会子倒犯起困来。”元歌揉了揉额头。
好晕啊好困呢这马球赛是看不下去了,真可惜,皇兄你们好好看吧,臣妹这就告退了。
姜越适时上前搀扶,元歌脚下加快步子,顺势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