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您当年,也是先问的我的名字(1 / 2)

元嘉自然记得。

“怎么?”

薛容绣有些为难:“……那日我又去了趟龙首乡,她忽然拦下我,说想进公主府,做些洒扫跑腿的事也行。”

其实阿蛮不是这么说的。

因为段家,薛容绣后来又往龙首乡跑了两次。

第一次小草羞赫地给她递了一顶自己编的蒲草帽,说过了清明天气就热起来,届时戴上再出门不怕日头晒。

那时阿蛮在远远看着,没上前;

第二次薛容绣确认段家那些准备建碾硙的东西都清走后,正准备离开。

却被一只小手轻轻拽住了衣角。

阿蛮一双眼睛清凌凌的,拦下薛容绣的动作倒是坚定,只有攥着拳头、起伏的胸膛昭示着的她不安与紧张。

却还是大着胆子仰头说:“贵人姐姐,我给您扫地、给您跑腿,我不要工钱,也不要新衣裳,您能不能让我跟着您。”

薛容绣蹲下身,替她擦掉脸颊上蹭的泥巴,却没说话。

阿蛮抿了抿嘴,再接再厉:“我会扫地,会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;我会生火,会熬粥——粥熬得稠,不会糊锅;我会挑菜、会劈柴、会喂鸡……”

“我识字,识好多字,村夫子在学堂讲课时我就在墙角边上听,在沙地上写,后来夫子若得空,也会教我。”

“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,您要是写字,我在旁边递纸笔,写完了我给您收好,贵人姐姐,把我带走吧。”

“我不笨的,我会慢慢学,以后一定能帮到您,夫子都说可惜我是小娘子,但我想,我能做一个和您一样厉害的娘子。”

她眼里除了不安,还有向往与崇拜,一连串说了许多话,一刻也不敢停。

语调颤颤的,话却很连贯。

就和那天在安济坊一样。

元嘉倚在榻上,随手捞起一只隐囊抱在怀里。

她就知道那小丫头不可能只讲上那么一句。

听完薛容绣一板一眼模仿阿蛮的话,元嘉下巴搁在隐囊的锦缎面上:“你知道,你要收下她,我必然不会阻止你。”

薛容绣:“……您觉得呢。”

元嘉笑了:“她是个有主意的,懂得为自己争取不是坏事。”

“叫什么呢?我是说全名。”

“姓陈,户籍上就叫阿蛮。”

元嘉又问:“家里人为什么给她这个名字。”

“阿蛮的娘说贱名好养活,硬气一点,不要受欺负。”

元嘉便懒懒道:“你瞧,你自己不是有主意。”

薛容绣:……

又被郡主套话了。

元嘉说:“阿蛮当小名很好,当作正式的名姓,却还差一点。”

“去问问她,给她取个字。”

薛容绣垂眼,又极浅的笑了下。

“您当年,也是先问的我的名字。”

元嘉轻轻翻了个身:“好阿绣,快别提我那光辉岁月了。”

她以前实在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,什么轻狂的事情没做过。

看了几本行侠仗义的话本,什么“记住我是成阳郡主,这是你以后要追随一生的名号”,还有“以后别人问你是谁,就说是我的人”这种话都说得出口。

现在想想就头皮发麻。

“让我躺会儿,这两日起得实在早,那山路又颠簸,怪累的。”

元嘉阖眼,声音带着困倦,仿佛呓语。

薛容绣轻声应了。

榻边铜手炉还烫着,她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方旧帕子垫在炉底,将手炉挪到小几上。

又拿起拂尘轻轻将被穿堂风卷进窗边的飞絮赶出去。把纱窗扣紧,只留一道细缝透气。

最后悄悄带上暖阁的门。

晚。

元嘉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觉,醒来时天已经窗外的天已经呈现暗蓝色。

公主的侍女阿苕来看过她几次,终于等到她醒了。

“郡主,公主说等您一起吃晚膳呢。”

“什么时辰了?”

“酉时中了。”

元嘉手忙脚乱拢了拢松散的长发:“我瞧着天还亮着呢。”

阿苕笑吟吟:“过了清明谷雨就是立夏了,今日又是晴天,天黑得晚。”

元嘉囫囵应了:“去回阿娘,我马上就来。”

“公主说等您,叫您别急呢,奴婢在外头侯着。”

“好。”

暮色刚沉到底,侍女们正沿着回廊一盏接一盏地点亮铜灯,昏黄的光从西厢游廊那头依次亮过来,青砖地上新落的槐花影时明时暗。

穿好鞋从暖阁北门出来时,阿苕提着素纱灯笼等在廊下。

“郡主。”

“走吧。”

元嘉边应,脚步不停。

“郡主慢些——”阿苕小跑着跟上来,素纱灯罩被晚风鼓得微微发胀,烛焰晃了一下,差点燎着廊下的槐枝。

“今日公主在花厅——”

“好——”

元嘉走得飞快,发髻睡得有些散开,几缕耳侧的碎发被廊下的晚风拂起来。

两人沿廊下往北走,穿过连接两个院子的那道门,便进了公主起居的院落。

花厅里灯火通明,廊下候着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