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瞧着这庄子有点特别(1 / 2)

绕过碾硙便是上庄住所。

院门上没有匾额,只有几道被雨水浸出的旧痕。

老赵从怀里摸出钥匙,铜锁生了些绿斑,钥匙刚插进去还没拧动,门就“吱呀”一声朝里敞开了。

他转头过来讪笑:“没锁,正好,知道贵人要来,敞着等您了。”

阿罗偷笑:“倒省了您老一把钥匙。”

“姑娘说的是。”

院落不大,收拾得齐整。正房三间,东西偏厢各两间,青砖铺地,窗棂完好,正中一棵老槐树。

虽然十分安静,可竹帚是湿的,槐树下的泥地刚扫过,扫帚印子还新鲜着。

元嘉迈步走进去。

阿罗忙跟上,老赵紧随其后。

西厢房的门是敞着的,走近了才看到,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老妇正坐在里面低头择菜。直着腰,脚跟微微收拢。

几人走到她面前,她也不抬头,只是将一片老叶子从芹杆上撕下来,搁在旁边的竹篮里,手极稳。

阿罗上前一步:“这位阿婆,您在这儿住多久了?”

但老妇抬头看她一眼,还是没回答。

老赵连忙替她解释:“贵人莫怪,她听不见,男人也是聋的,在庄里干些杂活。”

“这厢房住着他们夫妇俩人,旧主人留下看宅子的。”

阿罗瞬间就不在意老妇人方才的无理了:“那他们平日与人交流,岂不是很不方便。”

老赵笑:“聋哑了大半辈子的人也该习惯了。”

元嘉看着妇人洗得发白的衣裙,腰间旧布带结打得极利落。

她问老赵:“这几间屋子都住着谁?”

老赵一一解释说明:“这边厢房住着夫妇二人,东厢是他们家闺女在住,上房其中两间是旧主人的……”

老赵顿了顿:“还有一间赁给了人。”

阿罗:“……这女儿,一人占一间厢房?”

而且宁朝以东为尊,主人住上房,东厢房一般是家中宗子所居,为何会给一对老仆的女儿?

老赵对这个就不清楚了。

这都是旧主人应允过的。

元嘉听得蹙眉:“赁给了什么人?”

老妇一家还好说,既是旧主人留下看宅子的,大概要随主人去江南道。

只是赁出去的屋子收回来,要废些事。

老赵小心翼翼:“老朽来过几次,都没有看见人,只是空着放些旧物书籍罢了。”

那也不方便。

元嘉要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小天地,可不能有个身份不详、行踪不定的人。

万一以后她要在蓝田山居做的事情泄露出去,会是个麻烦。

“赁出去的是哪间,带我去看看。”

老赵说:“是西向正房。”

“贵人,这边请。”

正房的门掩着,一把旧铜锁虚挂在门环上晃悠悠地悬着。

西窗下的窗纸泛着微微的黄,隔着窗牖隐约能看到墙下赫然立着一排顶到房梁的书架,书脊依稀露着些许黯淡的锦缎包边。

不像起居室,倒像藏书阁。

虽然没上锁,但毕竟现在还是人家的屋子,元嘉没进去看。

老赵试探着:“贵人若觉得不方便,关于租赁这事,老朽可去商谈。”

元嘉从正房走回院中:“晚些再谈,我们在这附近随意走走,不必跟着。”

老赵听了,忙弯腰说好:“只是再往前便是庄客们聚居的地儿了——住着十数户人家,又有鸡鸣鸭叫的,还养了些牲口,难免嘈杂,怕冲撞了贵人。”

“贵人不妨只这四周再转转,溪边林下倒还清静些。”

元嘉不置可否的应了声。

老赵便退到路边树荫下候着去了。

他走远后,阿罗往元嘉旁靠近半步:“郡主……奴婢瞧着这山庄有点特别,就方才田地里那郎君,看着哪里像常在日头底下晒的样子。”

瞧,连不懂农事的阿罗都看出来了。

“还有这旧主人,买了庄子,五间房自己只占两间。”

元嘉唇角一挑:“确实是特别的。”

她们又在四处走了走,庄子很大,从南走到北大约要不少时间。

于是两人的步伐只集中在中心区域,元嘉仔细看了看水文水利。

庄客居所处,元嘉也去了。

让她震惊的是,那边竟还办了个小学堂。

她去的时候远远就听见了读书声,走近一看,还有年幼的小娘子。

大概勘察完后,她和阿罗又抓了几个庄客问了些问题,包括竹筒的角度是谁调的、曲辕犁是谁第一个开始用的等等。

庄客都说是柳娘子。

“这柳娘子是谁?”

“朱老蔫和哑婆婆家的姑娘。”

说起柳娘子,庄客可以说大半天:“当年柳娘子让咱们把粪肥和烂菜叶子堆在地头沤着,说是沤熟了比新粪还壮地……谁信?我种了大半辈子地,没见过把粪堆成山包还拿草席盖起来的。”

“还说种豆子能养地,让把刚分了的地拿去种豆子。”

“那时都觉得这丫头仗着读过几本旧书,拿我们的田当儿戏,这可是我们庄稼人命根子的玩意儿!隔壁刘老汉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