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格顺利取出符印，试着操控它们。

作为幻术师，他有强大的元神力，操控这种傀儡轻而易举，再多两个都不在话下。

不对……随着金甲铜人站起身，他发现它们的移动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松，这种情况他还能操控十个！

“这是自适应傀儡。”黄掌柜自豪地解释，“只需要给出简单的命令，它们就会自己行动，工部的最新款，搞来这个可不容易。”

“真是厉害，我们以前都用纯手动，用多了真容易精神分裂。”李清格由衷赞美，“能量呢？”

“战斗时才耗能，现在几乎是满的，它们的腰间有片铠甲可以移动，打开就是充能口，可以用自己的真气充能，也可以像灵能车那样消耗灵能石储能。”

李清格朝着黄掌柜抬手，后者忽地愣住了。

“灵能石呢？以你的性格一定带了备用。”李清格解释。

这一次黄掌柜扭了扭腰，腰间挂着乾坤袋。

紧接着李清格又看向燕归客。

“额……”燕归客秒懂，学着黄掌柜的样子也扭了扭腰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行程就只剩下两个人了。

两头纸犬在前方带路，它们不断嗅着地面，也不知道是真的有嗅觉还是为了更加“拟狗”做做样子。

半空中，纸鸢缓缓漂浮，暖黄色的光芒从它薄薄的纸翼间滤下来，像一盏被人提着慢慢走的灯笼，把整条通道照得半明半暗。

宽阔的拱顶在上方隐入一团浓稠的黑暗，纸鸢的光只能勉强勾出穹顶最低处那几道被水流侵蚀出来的弧线，再往上便什么也看不见了，只有一种空间过于空旷才会产生的、低沉的寂静。

光落在两侧的墙壁上，把水位沉积线一层一层地描出来，像年轮，又像梯田，从半高处一直叠到地面。

那些线条是暗褐色的，边缘模糊，像是被反复浸泡又反复晾干的旧绷带。

两人趟过积水，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，涟漪在纸鸢的光芒下仿佛碎成无数片流动的金箔。

金甲铜人被李清格收了起来，这大东西在行动时会发出不小的声音，完全没必要一直跟着队伍，需要时直接取出就是了。

他怀疑黄掌柜让它们行走就是为了炫耀。

两人行走了不知道多久，经历了之前的妖魔拟态后，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异常了。

通道内安安静静，偶尔有风从通道深处吹过来，很轻，纸鸢在空中有轻微晃动的幅度。

忽然，纸犬朝着前方加速奔跑，围绕五十米外的积水转圈。

“到了！”蒋贵惊呼出声。

他加快脚步，跑到水边，将长枪放在地上，细细观察。

几尾青鱼在水中游荡。

“就是这里？”李清格也跟了上来。

“对。”蒋贵点了点头，他抬手看向李清格消瘦的面孔，眼中流露出兴奋，“你还记得我们覆灭那晚的经过吗？”

“我永远忘不了。”李清格脸上满是凝重，“那晚同样是先发生了地震，然后《活灵堪舆图》上有了反应，出现了黑色的火焰标记，最初我们都没当回事，直到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……但等我赶到现场，你们已经覆灭了，虽然没有找到你的尸体，但黑角山那样的环境，失踪都是当成死亡处理的，跟你一起被列为失踪的还有好几号人。”

“根据我的观察，妖魔拟态是扭曲意志的‘外化’，尽管它们不是生物，但却继承了一些本能，比如‘对于高阶生物’的躲避。鱼类的出现说明妖魔拟态本能地躲避这里，那么附近有什么存在就不言而喻了。至于地震，那就是‘降生’的特征，清格。”蒋贵的语速情不自禁加快，“就像我们胎儿的震动，根据我得到的情报，这里孵化的妖魔有个代号，‘猪虎’。”

“但上次是先有了地震才能在《活灵堪舆图》上看到反应，这一次根据美艺给我的信件我还担心它们已经降生了……岩俊杰那个叛徒被上级派来，却隐瞒了这件事情，当地痕迹科又毫无经验。”李清格提出疑问。

“说明这位‘猪虎’是个强壮的婴儿。”蒋贵表情疑惑，“可是事发的时候美艺应该在维歌族的森林，她不应该了解‘黑焰’的含义。”

“唉……说来话长。”李清格哭笑不得，“是一支调查组的年轻人注意到这件事情，他曾在我编织的幻境里见到了黑焰。”

“你把那晚的事情编成幻境了？”蒋贵惊诧。

“因为那晚让我终生难忘。”李清格摇头，“幻术师的准则，想要骗别人，必须自己相信那是真的，所以应该用最真实的记忆构筑幻术。总之，巧合之下他几乎作为‘我’重新经历了我出发前的事情，当然也包括‘我妻子’的示警。虽然他也调查了息壤镇，可天上地下什么都没发现。”

蒋贵的眼神在一分钟内不断变化，他惊讶、悲伤、遗憾最终变得决绝。

李清格说完时，蒋贵冷笑道：“他当然不会发现，没有人的庇护，妖魔这么显眼的东西根本无处躲藏。”

说完他取出燕归客的布袋，抓出蓝色的荧光粉末，朝着周围挥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