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重生皇子的黑月光丞相16(2 / 3)

他对着虚空低声唤了一个名字,正是前些日子戚临将军给他的十人之一。

身后阴影处,一道瘦削的黑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,单膝跪地,声线平稳无波:“属下在。”

“看见那顶青呢小轿了吗?”慕容衍的目光依旧望着窗外,“裴大人回府,必经甜水巷。那里行人稀少,巷子又窄,轿夫走不快。”

影一垂着头,静静听着。

“把人迷晕,从后窗送进来。”慕容衍吩咐道,“记住,别伤他分毫,连一根头发都不能碰掉。随行的人,让影二处理妥当,不必伤人性命。”

“是。”影一没有半分迟疑,身形一闪,便从窗口掠了出去,转瞬消失在街巷之中。

雅室里重归寂静。

慕容衍缓缓转过身,环顾这间屋子。

这是醉仙楼给贵客预备的私密雅间,比寻常酒楼雅间宽敞得多,靠墙立着一张黄花梨月洞门架子床,轻绡帐幔垂落,另一侧设着紫檀木美人榻,旁边的博山炉里焚着淡淡的香,青烟袅袅,缠绕不绝。

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
堂堂大晟七皇子,未来要坐上帝位的人,此刻竟要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去对付自己的先生。

年少时在栖梧殿,他连在裴瑜面前大声说话都不敢,生怕自己莽撞,惊扰了这位如高山雪月般的先生。裴瑜偶尔蹙眉,他便心惊胆战,连夜翻书温习,生怕是自己课业不精,惹了先生不快。

那时候,他把裴瑜当成神明一样敬着爱着。

可现在呢?

他要亲手柄这尊神明拉下神坛,要让这朵长在权力之巅的高岭之花,染上凡尘的泥泞,沾染上独属于他的印记。要让他再也做不成那个光风霁月、不染纤尘的裴清征。

他不是没有想过杀了那个碍眼的女人,可他也明白,这样做没有用。

杀了一个沉芷兰,还会有李芷兰、张芷兰。只要裴瑜想成家,只要他还是那个清清白白、无垢无染的裴相,就永远有无数世家贵女前赴后继,永远有皇帝皇后为他张罗亲事。

他拦得住一次,拦不住一辈子。

唯有一个法子,能从根上彻底掐灭这件事。

以裴瑜那端方到极致的性子,若他被男人污了身,是断断不会再去眈误任何一位姑娘家的。

他再也不会想着成家立业,再也不会想着与别的女人双宿双飞。

到那时候,他就只剩下自己了。

他既已重来一世,就绝不会再放这个人走。哪怕是下地狱,他也要拉着裴瑜一起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从后窗传来,窗扇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。

慕容衍抬眼望去。影一的身影如狸猫般翻窗而入,肩上稳稳扛着一个人,天青色的衣袍垂落,乌发间的玉簪依旧莹润,那人双目紧闭,呼吸均匀,面色平和,象是陷入了一场安稳的沉睡,正是被迷晕的裴瑜。

“殿下,人带来了。”影一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美人榻上,躬身回话,“轿夫与随行小厮皆已被影二迷晕,性命无忧,两个时辰后自会醒来。”

慕容衍“恩”了一声,吩咐影一退下。

影一抱拳领命,再次从后窗掠出,顺手将窗扇合拢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。

雅室里,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慕容衍一步步走到近前,垂眸看着榻上沉睡的人。

裴瑜侧躺在美人榻上,衣摆垂落榻边,露出脚下那双皂靴。他的长发被玉簪束着,有几缕碎发滑落在颊侧,衬得那张本就白淅的脸愈发肤白如瓷。鸦羽般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,鼻梁高挺,唇色浅淡,象是上好的宣纸上,用极淡的朱砂轻轻点了一笔。

慕容衍缓缓俯下身,伸出手感受着裴瑜呼吸时拂过他指尖的温热气息,那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,一路烧到心底,将那些压抑了两世的情感全都烧得熊熊燎原。

上一世,他连裴瑜的手都没牵过。

唯一一次逾矩,是十八岁那年的中秋夜,他借着酒意冲上去抱住他,说“先生,我喜欢你”。可裴瑜只是冷冷推开他,一句“君臣有别,师徒有伦”,就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。他甚至来不及感受那个拥抱的温度,就被那双清冷的眼眸冻得遍体鳞伤。

那时候他想,来日方长,他等得起。

可等来的,是太和殿上那一场诛心的背叛。

是他服下假死药,躺在冰冷的棺木里,听着外面淅沥的雨声,想着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对他。

是三年的烽火狼烟,是登基后太医那句“陛下活不过三十岁”,是独自一人躺在空旷的寝殿里,咳出的血染红了锦被,手里攥着一页被踩碎又粘好的书页,到死都没有一个答案。

爱有多刻骨,恨就有多蚀骨。

慕容衍的指尖,落在了裴瑜的面颊上,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细腻。

他顺着裴瑜的面部轮廓,从眉骨缓缓滑到鼻梁,从鼻梁滑到唇畔。指腹在裴瑜的唇上停了一瞬,那唇瓣像早春初绽的花瓣般柔软,还带着淡淡的茶香。

这里曾说过“君以审官为务”,说过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”,说过要他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