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曜那时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一心只想做个好老师,消极怠工竟也能把攻略任务做到圆满。系统提示音落下的那一刻,便意味着一个月后他就要强制脱离这个世界。
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,凌曜本身也不是什么安分的性子,现在既然一个月之后就要脱离,他作死的心可就按捺不住了。
近半年来,朝堂的风云变幻愈发猛烈。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,去年秋猎时还能骑着马弯弓射鹿的帝王,入冬后便病倒了,起初朝中大臣们并未在意,毕竟皇帝春秋鼎盛,秋猎时还能纵马弯弓,区区风寒又算得了什么。
可未曾想皇帝这一病,就再没有好起来。
太医院的汤药一碗一碗地送进乾清宫,太医们轮番值守,战战兢兢如履薄冰,每日的脉案都被严密封锁。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皇帝病重的消息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,还是传遍了整座京城。
朝堂上的气氛,一日比一日微妙。
往日里那些被皇权压下去的暗流,此刻象解冻的春水开始无声涌动。朝臣们的目光不再只盯着御座,而是在那些已经成年的皇子身上来回逡巡,暗暗掂量着各自的筹码。
五皇子慕容桓借着太后和蔺国公的势力,在朝中拉拢了不少人。皇子们之间的斗争逐渐浮出水面。这是一场输了便要粉身碎骨的棋局。慕容衍身在局中,早已没有退路。
永安三十八年五月十二,朝会。
这一日,皇帝勉强支撑着上了朝。他坐在金漆龙椅上,说话的声音也比往日低了许多,时不时咳嗽两声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内侍的声音刚落,朝臣们便纷纷上奏。
先是御史台弹劾户部侍郎颜文良贪墨赈灾银两,接着又有言官上书,指称吏部文选司郎中王邕卖官鬻爵,收受贿赂。
皇帝闻言大怒,下令彻查此事。
永安三十八年五月十九,慕容衍却查到这私吞赈灾银两、卖官鬻爵的线索背后站着的人是蔺国公,甚至还有五皇子的手笔,他已经搜集了部分证据,准备三日后在朝会上弹劾。
正在此时,裴瑜坐着轿子来到慕容衍府邸。
“殿下,裴大人来访。”
慕容衍闻言抬头,眸中是藏不住的欣喜。这两年裴瑜已经不象自己年少时那般常来自己这边,如今主动登门,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迎了出去。
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,绯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裴瑜一身素色常服站在花下,乌发用玉簪束起,清隽的眉眼间却没了往日的平和。
“先生!”慕容衍快步将他迎进书房,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,“您怎么来了?快请进。”
裴瑜没有应声,清冷的目光落在他书案上摊开的奏折上,开门见山道:“你要弹劾蔺国公与五皇子?”
慕容衍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,随即点头,将那奏折递了过去:“先生请看,这是我查到的证据,桩桩件件都有实证,只要递上去,必能让他们无从辩驳。”
裴瑜没有接,声音冷淡道:“我劝你,把这些东西烧了,此事就此作罢。”
慕容衍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,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: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裴瑜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往前半步,声音是沉甸甸的警示,“慕容衍,你在宫里活了二十年,还不懂这个朝堂的规矩吗?蔺国公敢把这些把柄露在你面前,就早有后手等着你。你以为你手里的帐册,是你凭一己之力查到的?”
慕容衍眉头紧锁:“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?这是我安插在国公府的人拼了命送出来的,绝不会有假!”
“真假重要吗?”裴瑜的桃花眼微微眯起,眼底一片锐利,“如今乾清宫被太后把持,陛下病重昏迷的时日比清醒的多,你以为这份奏折递上去,陛下有机会看?还是你觉得,太后与慕容桓会眼睁睁看着你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?”
“那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持朝政,看着慕容桓坐上那个位置?”慕容衍的声音陡然拔高,胸口剧烈起伏着,“先生,当年我母妃枉死冷宫,我在栖梧殿冻得快要死的时候,我就发过誓,绝不会让他们有好下场!如今证据确凿,父皇尚在,只要我当庭呈上去,就算太后想护,也堵不住满朝文武的嘴!”
慕容衍认为如今皇帝尚在,只要他将证据呈上,这么大的罪名,必然能重创五皇子的势力。若是再等下去,徜若皇帝病重到无法上朝,到时候太后一定会扶持慕容桓上位,再想要扳倒五皇子一势就是天方夜谭了。
他太想赢了,赢了就能报当年的杀母之仇;赢了,就能站在最高处,把裴瑜光明正大地留在自己身边。
两人最终不欢而散,谁都没能说服对方。
凌曜靠在轿壁上,识海里影象还在继续。
永安三十八年,五月二十二,朝会。
殿中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压抑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面色蜡黄,却仍强撑着挺直脊背,维持着帝王最后的尊严。朝臣们跪了一地,鸦雀无声。
慕容衍站在对列之中,目光落在御阶之侧那抹绯色的身影上。他看了对方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他的手藏在袖中,指尖攥着那沓奏折。那是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