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死了这条心。”
……
“顾枕戈……”景兰辞的声音忽然传来,低低的,像象一只被雨淋湿了翅膀的幼鸟,连振翅的力气都没了,只剩最后一点微弱的哀鸣。
“我疼……”
这声音几不可闻,却象子弹般精准地贯穿了顾枕戈的愤怒与偏执。
疼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想起多年前佘山的山洞里,景兰辞崴了脚,疼得脸色惨白,冷汗浸透了衣衫,也咬着唇一声不吭。想起他第一次在这栋洋房里失了控,把人折腾得狠了,他也只是偏过头,咬着唇不肯露半分脆弱,更别说喊一声疼。
这个人,骨子里就刻着倔强。
可现在,他居然在自己怀里,软着声音喊疼。
四年里攒下的所有恨意、嫉妒与不甘,在这两个字面前,瞬间溃不成军。
顾枕戈忽然觉得自己象个畜生。
从戏园回来的路上,陆鸿远那些混帐话像毒蛇一样缠在他脑子里,把他的理智绞得粉碎。他嫉妒得发疯,恨不得把陆鸿远碎尸万段。最后却把所有的戾气,全撒在了景兰辞身上。
他把人按在镜前,逼他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,用最羞辱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——你是我的,你只能是我的。
可景兰辞明明愿意跟他解释,说自己去戏园不是因为陆鸿远。
虽然只解释了半句,可对顾枕戈来说,这半句比什么都重要。
四年了。
从茶馆里那句“我们到此为止吧”开始,他就再也没从这个人口中听到过一句软话。没有解释,没有告别,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。他把一颗滚烫的心捧出去,被摔得稀碎,却还是守着一地碎片,等了这个人四年。
可现在,景兰辞跟他说,我疼。
这两个字里,藏着信任,藏着依赖,藏着那层清冷硬壳底下,最柔软的内里。
顾枕戈忽然觉得眼框发酸。
他想,他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?
他恨了四年,想了四年,疯了四年。可只要景兰辞愿意在他面前露出一点脆弱,他就什么都愿意原谅。
哪怕景兰辞从前真的喜欢过陆鸿远,哪怕他当年真的只是一句解释都没有就一走了之,哪怕他心里永远有一块自己进不去的地方——
都无所谓了。
顾枕戈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口浊气从胸腔里一点一点地吐出去。他心跳从狂躁慢慢归于平缓,象一头被驯服的野兽,收起了獠牙与利爪。
房间里静了下来,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景兰辞感觉到扣在腰间的手松了松,身后的人沉默着,将他从冰凉的镜面上转过来,让他面朝自己。
景兰辞顺势将脸埋进顾枕戈的胸口不肯抬头。他的手指攥着顾枕戈的衬衫前襟,攥得很紧,象是怕一松手就会掉进什么深渊里去。
顾枕戈伸手将景兰辞身上那件半敞的旗袍拢了拢,遮住那些痕迹。
“不做了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柔软得不象话,下巴抵着他汗湿的发顶,“别哭了。”
“我没哭。”景兰辞的声音闷在他胸口,明明带着藏不住的鼻音,却还是嘴硬。
顾枕戈没再拆穿他,只是收紧了手臂,把人抱得更紧了些,他低头,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。
窗外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把整个上海滩都泡在潮湿的水汽里。可怀里这个人是暖的,是他在这风雨飘摇的乱世里唯一不想松手的东西。
他在心里无声地说:
明漪。
你知不知道,你一句软话,就能要了我的命。
你让我死,我便死。你让我活,我便活。
别走了。
再也别走了。
————
景兰辞再睁开眼的时候已是白天,他侧过头,旁边的枕头是空的,顾枕戈睡过的那一侧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。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,旁边是一张叠好的字条。
景兰辞伸手拿过字条展开,“我去处里了。你多睡会儿。早餐在楼下厨房,粥和小菜在灶上温着。醒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顾枕戈身为处长,周末有事情偶尔要去趟处里倒也寻常,景兰辞唇角微弯,在识海里开口呼唤系统,“零子哥。”
“在。”系统000的电辅音立刻响了起来。
“黑化值多少了?”
系统000沉默了两秒调取数据,然后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意外:“50?!”
凌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系统000已经连珠炮似的接上了话,“不是,什么情况???上次你们在沙发上那什么,做得那么狠也才降了八个点。这次降了二十八个点!为什么?!明明都是啪啪啪,凭什么这次降这么多?难道顾枕戈有受虐倾向?你越气他他越爽?”
景兰辞正巧拿着水杯喝水,闻言差点被水呛到。
他放下杯子,擦了擦嘴角,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:“零子哥,你能不能动动脑子?”
“我的脑子又不是碳基的,动不了。”系统000理直气壮,“你直接说。”
没想到凌曜沉默了几秒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