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顾枕戈走过去,先把丢在桌上的金丝眼镜收进口袋,又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,严严实实地裹在景兰辞身上,将人打横从椅子里抱了起来。
景兰辞的身体在他怀里缩了缩,像只被雨淋湿的猫。他的脸顺势粘贴顾枕戈的胸口,隔着衬衫,能清淅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震得飞快的心跳,还有滚烫的体温。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顾枕戈马甲的衣领,象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东西。
顾枕戈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景兰辞的脸埋在他胸口,只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根和半边烧得滚烫的脸颊。睫毛颤动着,嘴唇翕翕合合,挤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。
“顾……枕戈……”
顾枕戈的手臂微微收紧,他没说话,抱着景兰辞走出了包厢,眼底是一片沉得化不开的阴翳。
楼下戏台上的唱腔正到酣处,满堂的掌声与叫好声震耳欲聋,却没人注意到那道抱着人消失在楼梯间的身影。
黑色福特轿车早已候在戏园后门的暗巷里,引擎低鸣着。陈平守在车边,看见两人出来,连忙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顾枕戈弯腰把景兰辞放进车里,自己紧跟着坐了进去,反手关上了车门。隔绝了外界的风雨,车厢里瞬间被景兰辞身上滚烫的气息填满。他歪着身子,脑袋无力地靠在顾枕戈的肩头,呼吸喷在顾枕戈的颈侧,烫得人皮肤发紧。
车子平稳地驶离暗巷,雨丝敲打着车窗,雨刷在玻璃上来回摆动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顾枕戈抬手,用掌心粘贴景兰辞的额头。滚烫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过来,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。他的手指顺着景兰辞的后背往下滑,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,确认衬衫和裤子都完好无损,只有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,除此之外,再没有被侵犯的痕迹,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。
可这一点安心,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怒火与不安吞没。
“景兰辞。”他低头,贴着景兰辞的耳边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你今天为什么要去见陆鸿远?”
怀里的人没有回应,只眼睫颤了颤,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,喉间溢出一声难受的闷哼。
“你不是说,要去医院看伯母?”顾枕戈的声音更低了,指尖攥着景兰辞的手腕,能清淅地摸到他急促的脉搏,“为什么要骗我?为什么要跟他去戏园?”
他不在乎景兰辞以前跟谁好过。他在乎的是,景兰辞的心里,是不是还装着别人。
可他问不出那句“你是不是还喜欢他”,他怕答案是真的,怕自己费尽心机圈在身边的人,心里从来就没装过他。
景兰辞只当听不见,他呼吸滚烫,舌尖无意识地舔了舔下唇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呻吟,象是很难受。
系统000看不下去了,在识海里忍不住出声提醒道,“喂,姓陆的那孙子给你下的是安眠类药剂,你不是已经解了?怎么现在还装出一副中了春药的模样?”
自家这宿主到底又在搞什么鬼?!
方才凌曜正尤豫间,恰好听见隔壁包厢的门被打开,知道是那个代号“鸫”的汉奸出现了,便在和系统000兑换了解药之后,毫不尤豫的喝下了那杯酒以便拖延时间。
等让系统000把隔壁监视地差不多了,凌曜便开始准备撤退。正打算把姓陆的一个手刀劈晕了事,就听000告诉他顾枕戈正在往这边赶。
若是顾枕戈不出现,凌曜还能一招制敌,这会儿一听老攻正在赶往战场,那点搞事的小心思就怎么都按捺不住了。
他故意装出一副头晕的模样让陆鸿远以为自己药效发作,好在景兰辞这具身体喝酒本来就比较容易上脸,虽然只喝了小小一杯花雕,脸颊却已经自带了桃粉,体温也会不自觉升高,陆鸿远不疑有他,还以为是药效初期加之酒精的双重效果,果然撕破了自己的假面,在他面前吐些污言秽语。
凌曜没想到顾枕戈来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,但刺激老攻的目的已经达成,他也不介意继续演下去。
什么?你说药是安眠类的,吃了会昏迷?那跟他有什么关系,他早就解了。
你问他为什么明明没吃春药,却表现得跟吃了春药一样,你管我?反正我老攻又不知道,就让他误会姓陆的不做人又怎样?
凌曜在陆鸿远身上毫无心理负担的泼脏水,系统000看得无语凝噎,只能感叹一下人类套路深,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的发展,自己乖乖提前进了小黑屋。
车子拐进愚园路,在洋房门口稳稳停下。顾枕戈抱着景兰辞落车,他把人裹得严严实实,半点雨丝都没让落在景兰辞身上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了自己的衬衫和头发。
“去请许医生,立刻过来。”他对陈平丢下一句话,抱着人快步走进了洋房。
玄关的暖光漫过来,顾枕戈抱着景兰辞上了二楼,轻轻放在主卧柔软的大床上。景兰辞一沾到床垫,就本能地蜷缩起来,脸埋进枕头里,裹在身上的西装外套滑落下来,露出里面依旧敞着领口的衬衫。
顾枕戈伸手,替他把散开的碎发捋到耳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