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兰辞被按在玄关的墙壁上,后背抵着冰凉的护墙板。顾枕戈的手指还箍在他的颈侧,指腹下的动脉突突地跳着,象一只振翅的蝶。
他听见那个质问,先是愣了一瞬,随即低低地笑了。
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清凌凌的,像玉珠子砸在冰面上,碎开一地冷冽的回响。他抬起头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弯了起来,眼角洇开一点薄红,分不清是怒是嘲。
“碰过了又怎样?”他的声音很轻,语气却似刀片般割了过去,“和你有什么关系,顾枕戈?我们之间,早就没关系了,不是么?”
顾枕戈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最后一丝理智象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掐灭了。深褐色的瞳孔骤然收缩,眼底烧起一片滚烫的猩红。
“没关系?”他的声音低得象从胸腔里碾出来似的,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景兰辞没退半分,他唇角甚至还挂着那点冷冷的笑意,一字一顿地开口:“我说,我们早就——唔!”
话没说完,嘴唇就被狠狠地堵住了。
顾枕戈的舌尖强硬地撬开他的唇齿,四年积压的爱恨在这一瞬间决堤。景兰辞偏头想躲,下巴却被那只大手死死扣住,动弹不得。
鼻尖全是顾枕戈身上的松木香,景兰辞的唇瓣被碾磨得发烫,齿间尝到了血的腥甜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。
景兰辞用力推他的胸口,掌心抵在结实滚烫的胸膛上,却象推着一堵纹丝不动的山。四年过去,顾枕戈比从前更高大,肩背更宽,整个人覆下来的时候,连光都被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放开……”景兰辞终于从窒息的吻里挣出一丝缝隙,声音哑得厉害,“顾枕戈,你放开我!”
顾枕戈没有放。
他一把扣住景兰辞的手腕,攥着那截细瘦的腕骨,把人从墙边拽着往客厅的方向拖。景兰辞跟跄着被他拽过玄关,皮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,后腰撞上沙发的扶手,疼得他闷哼一声,下一秒就被按着肩膀,被狠狠推倒在了宽大的皮质沙发上。
沙发冰凉的触感通过衬衫的布料渗进来,景兰辞本能地想要起身,顾枕戈的一条腿已经压上了他的膝侧,整个人复上来,象一头终于扑倒猎物的狼,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疯魔。
景兰辞挣动起来,手腕被顾枕戈单手攥着按在头顶的扶手上,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肩膀,“顾枕戈,你要干什么?!”
“我要干什么?”顾枕戈冷笑一声,滚烫的呼吸全喷在他脸上,“你在巴黎四年,我不在你身边,他是不是就这样靠近你的?”
他的声音越压越低,带着近乎自虐的臆想,眼底的猩红越来越重:“他碰你的时候,你是不是就不挣扎了?他吻你的时候,你是不是就乖乖任他摆弄?”
话音刚落,顾枕戈就俯下身,牙齿狠狠咬住景兰辞颈侧白淅的皮肤,带着警告的力道,留下一道泛着血色的齿痕。
景兰辞的身体僵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的僵硬,在顾枕戈眼里,却成了最直白的默认。
胸腔里的野火瞬间烧到了顶峰。
“你胡说什么?!”景兰辞终于慌了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意,大腿抵着对方滚烫的身躯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早已失控,“我和他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“撒谎。”
顾枕戈的拇指按在他的喉结上,感觉到那枚小小的骨头因为吞咽而滚动,指腹下的脉搏急促而紊乱,象一只被困在掌心里的雀鸟。
他冷着声,手指扣住景兰辞的衬衫领口,用力一扯。
几颗白色的贝壳扣子崩飞出去,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淅。衬衫被扯开,露出大片白得近乎刺目的胸膛。锁骨精致得象雕刻出来的,胸前的肌肤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玉色,在灯光下蒙上一层薄薄的粉。
景兰辞被这一下扯得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,他抬手去挡,两只手腕都被顾枕戈攥住。他的手臂被拉过头顶,衬衫袖口滑落下去,露出两截白得发亮的小臂,腕骨纤细,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。
“顾枕戈,你——唔……”
剩下的话,再一次被粗暴的吻堵了回去。
这一次的吻比方才更加蛮横,顾枕戈的舌尖扫过他的上腭,舔过齿列,带着惩罚的意味,逼着他仰起头全盘承受。景兰辞偏着头想躲,后脑勺却被大手扣住,手指插进他的发间,微微收紧,不让他有半分退避的馀地。
金丝眼镜在挣扎中被碰掉了,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,又被人随手摘下来扔在茶几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失去了镜片的遮挡,景兰辞那双眼睛便彻底暴露在灯光下——眼尾洇着被吻出来的薄红,瞳仁里映着头顶吊灯碎成一片的光,象一汪被风吹皱的深潭,水光潋滟,却又冷得惊人。
顾枕戈看着那双眼睛,心里象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四年了。这双眼睛在他梦里出现了四年,每一次都是这样清清冷冷地看着他,不远不近,像隔着一层永远化不开的雾。他恨透了这双眼睛里的平静,恨透了那份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