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通过薄薄的烟雾盯着景兰辞,“四年前你在茶馆跟我说到此为止,转身就登上了去法国的船,连一句告别都不肯给我。那时候,你想过会有今天吗?”
景兰辞没有接话。
顾枕戈站直了身体,又吸了一口烟,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。他绕过办公桌,几步走到景兰辞面前,背靠着桌沿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不说,是觉得我不配听,还是觉得,当年的事,根本不值一提?”
顾枕戈的声音里仿佛压抑着什么,他猛地伸手扣住了景兰辞的椅背扶手,将整把椅子连同上面的人一起拉到了自己面前。
椅子脚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,景兰辞的身体猛地前倾,鼻尖几乎要撞上顾枕戈的胸口。
他被顾枕戈圈在了椅背与身体之间,退无可退。男人身上的烟草味与松木香铺天盖地,裹着四年的爱恨,将他彻底包裹。
顾枕戈低下头,声音里的恨意与委屈缠在一起,“你以为你跑了四年,我就放过你了?你去找陆鸿远,他连一天都没撑过去就缩回去了。这就是你当年选的人?”
“景兰辞,你当初跟我分手,就是为了这样一个软蛋?”
景兰辞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。
顾枕戈盯着他,等着他开口。等他说“我后悔了”,等他说“当年是我不对”,等他说任何一句能让他这四年的恨意找到一个出口的话。
可景兰辞什么都没说。
他被圈在椅背和顾枕戈之间,那张清隽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。那种平静,比任何恶语都更伤人。
顾枕戈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伸手摘掉了景兰辞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景兰辞的视线瞬间模糊了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够,手腕却被顾枕戈一把攥住。
“别动。”顾枕戈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,他把眼镜随手丢在办公桌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然后他低下头,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后,直直地撞进景兰辞的视线里。
没有眼镜的阻隔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。近到景兰辞能看清顾枕戈眉骨上那道极淡的旧疤——那是当年刨碎石时被飞溅的石片划的。
“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。”顾枕戈松开他的手腕,手指却不急不缓地沿着他的小臂往上滑,隔着衬衫的布料,能感觉到那层薄薄肌肉下的骨骼与温度。他的指尖停在景兰辞的手肘内侧,轻轻按了按,那里是皮肤最薄的地方,能清淅地感觉到脉搏在指腹下跳动。
“你怕不怕?”他低声问,语气里带着某种危险的试探。
景兰辞微微偏过头,躲开了对方灼人的视线。
“顾枕戈,你做这么多,把我困在这里,到底是恨我,还是爱我?”
“爱你?”顾枕戈低低地笑起来,“我恨不得毁了你。毁了你这一身清高,毁了你说走就走的底气,把你锁在我身边,让你这辈子,再也没法从我身边逃开。”
他俯下身,扣住景兰辞的下巴,拇指微微用力,迫使他转回头来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一拳,呼吸交缠在一起,象两条缠斗的蛇。
“景兰辞,”顾枕戈的呼吸滚烫地落在他的唇上,声音里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,“你欠我的,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。你哪儿也别想去,只能待在我身边。”
“哪怕是恨,也只能恨我一个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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