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地扭头看他。
如今四年过去,巴黎的风没有吹糙他的皮肤,反倒把少年人那点青涩磨得干干净净,沉淀出一种更勾人的味道。象一坛封了多年的酒,刚掀开盖子,香气就丝丝缕缕地缠上来,却勾得人挪不开脚。
“这长相,”系统000忽然感慨,“放在哪个世界都是祸水。”
凌曜在识海里挑了挑眉:“怎么,零子哥也被我迷住了?”
“我是被你气迷糊了。”系统000的电辅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,“你就仗着这张脸作吧,等落到顾枕戈手里,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”
凌曜没接话。
他已经走出了码头的喧闹区,在路边站定,伸手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,摸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。纸面有些发软,显然是被他带在身边,翻了无数次。
上面是母亲的字迹,歪歪扭扭的,有好几处墨迹都晕开了,象是写字的人,全程都在抖。地址只有一行:法租界霞飞路xxx号,三楼。
他把纸条重新叠好,妥帖地放回衣袋。
“零子哥,”凌曜开口,声音里的轻挑淡了些,“我妈现在怎么样了?”
系统000沉默了一瞬,象是在调取数据,“你妈妈目前住在法租界一间小公寓里,只有一个老仆周妈陪着。肺上的老毛病拖了三年,越来越重,入秋之后天凉,咳血更频繁了。你父亲当年走得突然,景家的家产全被几个姨娘卷跑了,你母亲从景公馆搬出来之后就一直住在那里,手头紧,药经常断,平日里只能靠做些手工活贴补家用。”
他垂着眼,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“顾枕戈呢?”凌曜忽然开口。
“他这四年,从警备司令部的基层科员,一路爬到了情报处处长的位子,暗地里还掌控着上海滩最大的地下势力“听涛会”。明面上是军方要员,暗地里黑白通吃,连法租界公董局都要给他三分薄面。”
系统000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点看戏的兴奋,“还有,从你的船进吴淞口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你回来了。船还没靠岸,消息就送到了他的案头。”
凌曜挑了挑眉,一点也不意外。
“不止哦。”系统000补充道,“他现在就在你侧后方二十米,那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里。从你踏上栈桥的那一刻起,他就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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