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莱蒙特踏进了元帅府的大门。
他依旧穿着一身纯白的主教长袍,腰间系着绣满经文的金色绶带,栗色的软发垂在额前,碧色的眼眸里盛着恰到好处的悲泯,像真正行走在人间的神明使者。
他身上的乳香与没药气息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蔓延,瞬间压过了府内所有的烟火气。
克莱蒙特刚走到主殿大门外,就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。
兽人元帅一身黑色军装,肩章上的银徽在走廊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他站在那里,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剔,象一头护食的野兽。
“大主教。”砺开口,声音很冷。
“砺元帅。”克莱蒙特微微欠身,姿态优雅,“我无意冒犯。只是听说我的孩子病了,作为他在神前的牧者,我理应来看望他。”
“他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克莱蒙特轻轻笑了:“元帅不必为难,我知道您对教廷有诸多误解,但维拉尔毕竟是我亲手加冕的圣徒,若他无恙,我自会离开。若他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悲泯,“若他的灵魂真的出了什么问题,作为牧者,我责无旁贷。”
砺闻言磨了磨他发痒的獠牙,良久,他才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“你可以进去,但只你一个人。而且,我必须全程在场。”
克莱蒙特微微颔首:“自然。”
主殿的门被推开时,克莱蒙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座黄金笼上,碧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。
“金笼。”他轻声开口,“砺元帅倒是……别出心裁。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困住神的信徒,未免太过亵读。”
砺站在笼边,没有理会他的嘲讽。
克莱蒙特缓步走向笼边,脚步轻得象踏在云端,每一步都从容不迫。
笼中的人象是感知到了他的气息,眼睫轻轻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维拉尔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,瞬间翻涌起砺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那是渴望,是依赖,像被狂风暴雨摧残了许久的幼鸟,终于找到了可以凄息的枝桠。
“大主教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整个人从狐裘里挣扎着爬了起来,跟跄着扑到笼边,双手死死攥住栏杆,“您来了……您终于来了……”
克莱蒙特在笼外站定,垂眸看着他,碧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。
“我的孩子,”他伸出手,穿过黄金栏杆,指尖轻轻抚上维拉尔的脸颊,动作温柔得象在抚摸一只受伤的幼鸟,“我来看你了。”
维拉尔侧过脸,极致依恋地把脸颊完完全全地贴进他的掌心,像迷途者终于找到了归途,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。
那依恋的姿态,那近乎卑微的渴望,让站在一旁的砺心口象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肉。
獠牙不受控地抵着下唇,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。
他想冲上去,想把克莱蒙特那只碰了维拉尔的手狠狠剁下来,想把他的殿下护在身后,想告诉他不要信这个伪善的恶魔。
可他不能。
科拉说,只有克莱蒙特能接触到那道灵魂枷锁。他一动,维拉尔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了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看着他的殿下,把另一个人当成唯一的救赎。
“我……我感觉到您来了……”维拉尔的声音又轻又软,带着颤斗的哭腔,“我想见您……我想向您谶悔……我……”
“嘘。”克莱蒙特的指尖轻轻抵在他颤斗的唇上,止住了他的话,眼底的笑意愈发温和,“不必说,我都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维拉尔,落在了笼中那口装着古籍的木箱上,眼眸微微眯起,闪过一丝阴翳。
“我的孩子,这些书,你看了?”
维拉尔的睫毛猛地颤了颤,象个做错事的孩子,慌忙低下头,声音里满是徨恐:“我……我只是无聊……”
“无聊?”
克莱蒙特轻轻笑了,那笑意依旧温和得象能包容世间所有罪孽,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,“我的孩子,你可知道,这些书里藏着多少污秽的谎言?它们会沾污你纯净的灵魂,会让你迷失在凡尘的虚妄里,会让你……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维拉尔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,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了浓重的水雾,像被狂风骤雨吓坏的羔羊。
“来了来了,经典洗脑环节,”凌曜在识海里吹了声口哨,身体却配合地向后跟跄了一步,双手死死攥着栏杆,才勉强站稳。
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忘记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极致的慌乱,“我是神的信徒……我是您亲手加冕的圣徒……我记得……我都记得……”
“是么?”克莱蒙特微微俯身,那双碧色的眼眸直直望进维拉尔的眼睛里。他的声音缓缓流淌,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,像圣殿里日复一日的晨祷,“那你告诉我,你是谁?”
维拉尔仰着头,对上他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象一缕烟:“我是……维拉尔·奥瑞利安……圣冠王国七皇子……至圣教会……最虔诚的圣徒……”
“还有呢?”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