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兽人元帅的阶下囚皇子3(1 / 2)

这绝不是说他不受宠,恰恰相反,他是帝国皇帝最偏爱的七皇子,是奥瑞利安皇室正统血脉里最受瞩目的存在。

在这片信奉圣光主神的大陆上,遥远的东方曦和王朝早已湮灭在五千年的风沙里,只留下零星模糊的传说和几箱无人能解的古籍。

世人只知道,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土地上曾生活着一群不信奉圣光的人。他们信奉“道法自然”,写着方块的象形文本,画着水墨的山河长卷,创造过连教廷都为之惊叹的文明,却最终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。

那几箱古籍在皇室宝库中尘封了数百年,帝国皇家学院最顶尖的古文献导师耗尽毕生心血,才只能破译出零星的几个句子。

维拉尔七岁那年,皇家学院的首席古文献导师来给皇子们授课,讲到古籍中那段被奉为“神之残语”的东陆箴言,满堂皇子公主面面相觑,无一人能言。

唯有维拉尔连头都没抬,随口便将那句箴言译了出来,“宝剑锋从磨砺出,梅花香自苦寒来。”

偌大的课堂瞬间死寂。

老导师当场怔住,他颤着声问他是如何知晓这湮灭了五千年的语意。维拉尔蓝色的眼眸淡淡扫了他一眼,默然道:“书里写的。”

后来皇帝听闻此事,将维拉尔召至御前。少年也不遮掩,当着父亲的面,从那箱古籍里抽出一卷,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。

皇帝听不懂那些音节的含义,却听得懂儿子的声音——清冽如山间融雪,不急不缓,每一个音节都落得稳稳当当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。

从那天起,皇帝看维拉尔的眼神,便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

这个孩子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
比之更加耀眼的是维拉尔的容貌,那是整个王国甚至整个大陆都公认的神迹。

他的金发是奥瑞利安皇室正统的鎏金色,却比任何一位皇室成员都要纯粹,像溶铸了正午的阳光;他的眼眸是极北冰川深处的冰蓝,深澈透明,一眼望不到底,偏偏又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与傲慢。

维拉尔五官精致,却无半分柔媚,眉眼间全是疏离的矜贵。只是静静往那里一站,便是一幅教廷画师都画不出的圣象。

八岁那年,有个公爵试图讨他的欢心,恭请他去城郊的黑石环形角斗场。凌曜就是在这个地方遇到了这个小世界的男主。

黑石角斗场是王国最负盛名的娱乐之地,巨大的环形石制建筑能容纳上万名观众,沙土地被无数角斗士的血浸成了深褐色,永远散不去血腥与铁锈的味道。

维拉尔被请进了顶层的贵宾席。贵妇们摇着鸵鸟羽毛扇,贵族们则举着水晶酒杯,谈笑声与欢呼声混在一起,象一场盛大的奢靡宴会。

而他们的脚下,是生死搏杀的角斗场。

“殿下请看,”那公爵殷勤地指向场下,腰弯得几乎贴到地面,“这一场是两名未成年半兽人角斗,都是十几岁的小崽子,打起架来最是凶狠带劲。”

维拉尔没说话,冰蓝色的目光淡淡落向场地中央,带着一丝对这场血腥闹剧的鄙夷。

沉重的铁门被拉开,两个少年被粗暴地推了出来。一个是体格壮硕的狼族半兽人,眼里满是未驯化的凶狠,爪尖泛着寒光。而另一个,是黑豹族的少年。

他显然更加年幼一些,黑色的兽耳尖尖的贴在凌乱的黑发间,同色的兽尾紧紧缠在自己细瘦的小腿上,象在极致地忍耐着痛苦。他太瘦了,瘦得肋骨一根根凸起,裸露的上身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疤,乱发沾着血污与泥土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可就在他抬头的那一刻,维拉尔看见了他的眼睛。

那是一双熔金般的眼眸,像暗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。里面没有恐惧,没有哀求,没有濒死的绝望,只有一样东西 —— 宁死也不肯向命运低头的倔强。

铜锣声骤然敲响。

狼族兽人咆哮着扑了上去,招招奔着致命处而去。黑豹少年躲闪间,左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跟跄着被狠狠扑倒在地。狼族的利爪撕开了他的肩膀,鲜血涌出,溅在褐色的沙地上,瞬间被吸得一干二净。

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

“好!撕了他!”

“别怂啊杂种!打回去!”

维拉尔听见身边的贵族们兴奋地嘶吼着,水晶杯碰撞的脆响,与贵妇们娇揉造作的惊呼声混在一起,刺耳得令人作呕。

少年被死死压在地上,狼族的利爪掐住了他的脖颈,尖利的獠牙眼看着就要咬穿他的喉咙。就在那一瞬间,少年忽然弓起身体,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一脚狠狠蹬在对方的小腹上,将那狼族兽人踹得倒飞出去。

黑豹少年撑着沙地,一点点爬了起来。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脖颈上留着深深的血痕,肩膀的伤口还在流血,左腿抖得厉害,几乎站不稳。

可他还是站起来了。

当狼族兽人怒吼着再次朝他扑来时,这只黑色的小豹子没有再躲。反而迎着对方的攻击冲了上去,在利爪落下的瞬间矮身钻过,用最原始的方式,一口狠狠咬在了对方的小腿动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