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小烨,发什么呆呢?”
云夙烨回过神来,扯出一个惯有的笑:“没什么,张叔,刚走神了。”
他再抬眼看过去时,那个角落已经空了。
云夙烨心里猛地一松,刚要收回视线,却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气息靠近。
“云少爷。”
那道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低凉凉的,像玉石相击,一字一句砸在他的耳膜上。
云夙烨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闻寂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垂着眼看他。这个距离太近了,近到他能看清那人眼睫的弧度,能看清那双清寂眼眸深处翻涌的暗流。
“闻……闻教授。”云夙烨扯出一个笑,“真巧。”
“不巧。”闻寂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我特意来找你的。”
云夙烨的笑僵在脸上。
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,几个世家子弟交头接耳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。
闻寂却仿若未觉。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绒布盒子,递到云夙烨面前。
云夙烨低头一看,正是他那天留在枕边的那块百达翡丽。
“这个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闻寂说。
云夙烨看着那个盒子,脑子有点转不过来。
这人追了他一个月,满京城地堵他,就为了还这块表?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,“你就为了这个,到处堵我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想干什么?”
闻寂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把那个绒布盒子塞进云夙烨空着的那只手里,然后抬眼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那天晚上,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是我第一次。”
云夙烨:“……”
得亏他现在没喝香槟,不然他指不定要被喷出来的酒液给呛死。
“我是a大哲学系的教授,主修佛学和东方哲学。出家了十年,去年刚还俗。”
云夙烨看着眼前这个人——清冷禁欲的脸,规规矩矩的西装,腕间一串佛珠。怎么看都该是个心如止水、六根清净的出家人。
可那双眼睛看他的时候,分明藏着火。
他蹙了蹙眉,感觉有些头大,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闻寂往前踏了一步,他比云夙烨高半个头。这一步踏出去,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呼吸可闻。
“我想说,那块表,我不要。”
“——我要你。”
云夙烨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就在这时,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——
“小烨,这位是?”
云夙烨浑身一僵,他转过头,看见自家老爷子正拄着拐杖走过来。老人家一眼就看见了闻寂,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。
云夙烨趁这机会赶紧从那要命的眼神里逃出来,清了清嗓子:“爷爷,这位是……”
“云老您好,晚辈闻寂。”闻寂瞬间恢复了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,微微欠身行礼,礼数周全,“在a大任教,主修佛学哲学。冒昧前来,想讨杯云老的寿酒喝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温和,与方才那句带着疯劲的宣告“我要你”时判若两人。
“闻寂……佛学?”云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都抖了一下,“前些日子有篇文章,讲佛学与当代社会,写得很有意思。那是你写的?”
“正是晚辈的拙作。”闻寂微微颔首。
“听说你还出过家?”
“是。出家十年,去年刚还俗。”
这话一出,周围几个老人都愣住了。云夙烨在旁边听着,心里直犯嘀咕:这人怎么回事?逢人就说自己出过家?
可云老爷子却象捡了宝似的,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:“好!好啊!我就喜欢你们这些沉得下心做学问的年轻人!”
他的目光在闻寂和云夙烨之间来回扫了一圈,笑意更深,“小烨这孩子,平时没规矩惯了,难得认识你这样的人物。”
云夙烨:“……爷爷?”
云老爷子没理他,继续对闻寂说:“闻教授,往后有空,多来家里坐坐。”
闻寂垂眸,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云老抬爱。晚辈一定常来叼扰。”
云夙烨站在旁边,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,整个人都麻了。
什么叫“多来家里坐坐”?
他爷爷这是要引狼入室啊!
云老爷子却尤嫌不够,拉着闻寂的手腕就走:“来来来,我最近正琢磨《金刚经》里那句‘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’您先帮我参悟参悟”
闻寂走之前看了云夙烨一眼。那一眼很淡,却让云夙烨莫名地后脊发凉。
然后他就跟着老爷子走了。
云夙烨站在原地,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,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————
三天后,闻寂第一次正式登门云家。
理由是云老爷子亲自打的电话,请他来家里讲讲经。
云夙烨那天刚好在家,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就看见闻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毛衣,领口露出一小截白衬衫的领子,腕间那串紫檀佛珠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