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寂起身走到榻边,静静地凝视着床上的云夙烨。
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,眉眼阖着,唇色淡得象要融进这满室的烛光里。
闻寂缓缓跪了下去,握住了云夙烨的手。
这双手他曾握过无数次,可没有哪一次是这样凉的,凉得象握着一捧雪。
闻寂抬起那只手,轻轻地贴在自己的额前暖着。
原来……那些漫不经心的笑,那些轻挑的言语,那些让他恨了两年、怨了两年的戏弄与欺骗下藏着的,是那封信里的每一字真心。
——只要他不被炼成那无痛无感、唯命是从的傀儡,他恨我也罢。
闻寂的眼框涌上一股滚烫的涩意。
他仰起头,想将它逼回去。可那涩意却象是从心底漫上来的潮水,怎么都压不下去,反而越涌越凶。
他闭上了眼,任由泪水滴落。
闻寂跪了很久,久到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从浓黑变成灰蓝,又从灰蓝渐渐泛起淡金。
晨光一寸一寸漫过窗棂,落在他的脊梁上。
在梵音寺时,他曾跪在佛前诵经,一跪便是一夜,脊背却始终笔直如松。
后来他堕成罗刹,杀人如麻,那脊背也从未弯过。
可此刻,那道脊梁却象是被人抽去了骨头,沉沉地弓着。
像只终于找到归途,却发现巢已倾复的困兽,只能守在废墟旁,静静等着那个睡着的人醒来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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