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寂站在他身侧,却一动都不能动。
他怕自己一动,便会忍不住将那双手从琴弦上扯下来,打断这用性命维持的琴音。
他恨不得立刻大开杀戒,将那些源源不断的卒傀杀戮殆尽!杀了他们,对于闻寂而言易如反掌,但这样却会让凌曜用性命相换的僵局瞬间崩塌。
闻寂象是被一种彻骨的无力感裹住,他从未如此清醒的感知到自己的弱小。
此刻的他只能站着看着,看着凌曜正在以命为代价,将他从地狱的边缘一寸一寸往回拉……
自己却……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云夙烨……”闻寂开口,声音嘶哑。
凌曜没有抬头。
仿佛在说:别吵,忙着呢。
闻寂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两年前幽冥崖上,这人也是这样的神情——
漫不经心,毫不在意,仿佛生死于他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手掷出的赌注。
可那时他以为那是轻篾,是嘲弄,是将他所有的真心踩进尘埃里的刀。
如今他才看清。
那根本不是刀。
那是他把自己当成盾,挡在所有他想要护着的人身前。
闻寂的眼框猛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涩意。
他忽然看懂了那漫不经心的笑容背后,藏着的是什么……
云夙烨这个人……或许从来没有变过。
三年前在梵音寺,他以病弱琴师之身,日日抚琴为他平息阳火,护他修行;
两年前在幽冥崖上,他自绝心脉,为的是护住妹妹和幽冥教上下不被正道迁怒;
如今在三里庄,他又以燃烧本元为代价,护他闻寂不被千馀条无辜人命酿成的业障所吞噬。
从头到尾,他仿佛都在护着别人。
却唯独……不曾护过他自己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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