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。

凌曜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很轻，衬着唇边还未干透的血迹，竟透出几分慵懒。象一只偷腥得逞的猫，懒洋洋地舔着爪子。

“圣僧，”他开口，嗓音还带着咳血后的沙哑，语气却轻飘飘的，“你的心跳……”

“好快。”

闻寂浑身一僵。

他低头看着凌曜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。

唇角还挂着血，笑弯的眼睛里倒映着满地残尸与清冷的月色，象一颗浸在血池里的琉璃珠——分明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，却还在没心没肺地折射着天光。

“……你的功力。”闻寂没有放开他的手，声音沉得象坠着千斤石。

“还在？”

凌曜歪了歪头。

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，每一次都无辜得象只迷路的幼鹿。

可这一次，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无辜。

只有坦荡荡的承认。

“在。”

闻寂的呼吸沉了下去，他的眼框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涩意，他分不清那是什么。

“云夙烨，”闻寂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，象是在咽下什么会让他彻底失控的东西。

“骗我……很好玩？”

凌曜望着他，望着他紧抿的唇角。

他忽然想起两年前幽冥崖上，自己说完那句“味道虽好终究无趣”之后，闻寂脸上的神情。

不是恨……从来都不是恨。

凌曜轻轻弯起唇角，“不是骗你。”

他说。

“只是想多装几日柔弱，好让圣僧能……多疼疼我。”

闻寂的呼吸骤然停了。

这话轻挑得象调情，却象一把匕首，不偏不倚地捅进了他心口的软肉。

“你……”

闻寂没能说下去，因为凌曜已经敛了笑意。

“梵罗刹相经……每杀一名无辜者，业障便会加深一层。每加深一层，魔性便会反噬一重。”

他抬眼，直视着闻寂眼底那翻涌不定的金红。

“你想彻底堕成魔吗？”

闻寂没有说话。

凌曜却已经替他答了。

“你不想。”

他挣脱那只被闻寂按着的手，指尖重新落在琴弦上。

镇魂调的馀韵再次荡开，将又一批扑来的卒傀定在原地。凌曜唇边的血线又蜿蜒了一寸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
他只是看着闻寂，语气平静。

“所以，别再杀了。”

“剩下的这些……我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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