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寂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斗。
他死死盯着凌曜,盯着这张脸上此刻再熟悉不过的神情,盯着那双眼底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挑衅。
两年了……七百多个日夜,这张脸、这个声音、这种语气,在他梦里反复出现。
有时是温柔低语,有时是讥诮冷笑,更多时,是云夙烨坠崖前的那句——
“佛子,你的禅……终究是修不成了。”
每一个字都象一根针,扎进他心里最疼的地方。
如今这个人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,用和梦中同样的眼神看着他。
真的是他。
不是幻觉,不是认错,他就是那个骗了他三年、毁了他修行、最后当着他面跳下悬崖的……
骗子!
凌曜见他不动,笑意更深了。
他松开扣着闻寂手腕的手,转而抚上对方的脸颊。这动作亲密到近乎狎昵,指尖擦过闻寂眉间那点朱砂痕时,甚至还轻轻按了按。
“让我猜猜……”凌曜凑近,吐息温热的扫过闻寂耳廓,“圣僧这两年,是不是……夜夜都梦到我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钩子似的一字一字往人心窝里戳。
闻寂的呼吸乱了。
凌曜能感觉到掌下肌肉的紧绷,能看见那双死寂的眼底骤然翻涌起的骇浪交织翻腾,几乎要破瞳而出。
佛台下烛火噼啪炸响。
“你闭嘴。”闻寂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。
凌曜却笑了。
他收回手,退开半步,慢条斯理地将被撕破的衣襟拢了拢。
“怎么,我说错了?”他歪了歪头,语气轻挑,“还是说……圣僧其实爱惨了我,两年了……都不舍得忘?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又轻又慢,像羽毛搔过心尖。
闻寂眼底的金芒在这一刻彻底炸开!
“云、夙、烨——!”
他猛地伸手,一把掐住凌曜的脖颈,将人狠狠按在佛台上!
背脊撞上冰冷坚硬的台面,凌曜闷哼一声。
闻寂俯身压下来,两人之间仅存寸许距离。烛火在他身后跳跃,将他的影子投在凌曜身上,笼罩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”闻寂的声音嘶哑得可怕,“我不敢杀你?”
凌曜被他掐得呼吸困难,脸色渐渐泛红,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。
他甚至弯了弯唇角。
然后,用今天最后的四个字,轻声说道:
“你舍不得。”
六十六个字,刚好用完。
喉间一紧,那股禁锢感又回来了。
闻寂掐在凌曜脖颈上的手骤然收紧,又猛地松开。凌曜侧过脸剧烈咳嗽,苍白的脖颈上已浮现出清淅的指痕,在烛光下泛着青红。
佛象低垂的眼眸悲泯依旧,凝视着佛台下这场荒唐的纠缠。
舍不得。
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,翻搅出他这两年来所有不敢承认的妄念——
是啊,他舍不得。
哪怕恨到骨髓里,哪怕无数次梦见将这人剥皮抽筋,可当真找到他时,闻寂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杀了他。
而是将他带了回来,想要将这个满口谎言的人关起来,永永远远地锁在身边。
疯了。
他早就疯了。
曾经禅心通透的佛子早已被这蛊惑人心的魔头拽下了神坛,染上了七情六欲,染上了爱恨痴嗔,再也无法回头。
“好……好得很。”闻寂的笑声低哑,在空旷大殿里回荡出诡异的回音,“两年不见,云教主这张嘴……还是这么会说话。”
闻寂盯着凌曜的眼睛,这双他在梦境中见过无数遍的眼睛——
有时含情,有时讥诮,有时冰冷,有时……便象此刻这般,平静得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。
“当年在幽冥崖上,你说我……味道虽好,却终究无趣。”
“我一直在想……”闻寂在凌曜身前站定,俯身挑起凌曜散落的一缕黑发,“什么样的人,什么样的事,在你云教主眼里……才算得上‘有趣’?”
凌曜的长睫轻轻颤了颤。
闻寂的指尖顺着发丝滑下,触到凌曜微凉的脸颊。
“是玩弄人心有趣?”
“还是看一个佛子为你破戒堕魔……更有趣?”
凌曜此刻有那么一丁点后悔:刚才那66个字用得太快了,害得他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说话啊。”闻寂盯着他的眼睛,“方才不是挺能说的么?现在怎么不说了?”
凌曜抿紧了唇。
他知道闻寂在等什么。
在等一个解释,等一个否认,或者……等一个更伤人的答案。
但他现在给不了。
佛殿里死寂一片。
唯有烛火噼啪作响,铜炉里的莲香丝丝缕缕升腾,缠绕着无声的纠葛,混成一种令人窒息压抑。
良久,闻寂自嘲地轻笑一声,“也是。云教主此等人物,骗人时字字诛心,待要吐露真言时……却一个字都吝啬!”
他象是被凌曜的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