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尽,他忽然抬手。
不是攻向任何人,而是并指如刀,狠狠刺向自己心口!
“哥——!!!”
云夙霜的尖叫划破长空。
闻寂终于动了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扑上去,想抓住凌曜的手,想拦住那自绝的一击——可他晚了一步。
凌曜的手指已没入心口半寸,鲜血瞬间涌出,浸透玄衣。但他动作不停,另一只手忽然抓住闻寂的衣襟,借力向后急退!
两人跟跄着退到广场边缘——那里是幽冥山的断魂崖。
崖下云雾翻涌,深不见底。
“你……”闻寂死死抓住凌曜的手臂,指尖掐进他皮肉里,“为什么……”
凌曜看着他,看着这张曾清寂如画的脸,那双琉璃般的眼睛红了,不是怒,是痛。
他忽然凑近,在闻寂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:
“佛子,你的禅……终究是修不成了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
随即,凌曜用尽了最后力气,将闻寂狠狠推开!
闻寂向后跌去,摔在崖边石地上。碎石硌得他生疼,可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他挣扎着爬起来,伸手去抓——
却只抓到一片玄袍的衣角。
那抹玄色身影如折翼的鸟,直直坠入茫茫云海之中。
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。
等众人反应过来冲到崖边时,云海已恢复平静,白茫茫一片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只有闻寂跪在崖边,一动不动。
风吹起他的僧袍,猎猎作响。他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能看见他撑在地上的手,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,有血渗出来。
“哈……”
一声低笑从闻寂喉间溢出。
起初很轻,象是自嘲。渐渐变得大声,最后成了癫狂的大笑。他笑得浑身颤斗,连跪都跪不稳。
笑声在空寂的崖边回荡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方丈脸色铁青,上前一步:“觉妄,你——”
闻寂忽然止了笑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玄真和所有看见他脸的人,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闻寂还是那张脸,眉目如画,肤色白淅。可他眉间那点天生的淡金佛印……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暗红如血痂般的痕迹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“净尘剑”。
剑身映出他此刻的模样——眉心血痕,眼神似鬼。
闻寂盯着剑身上的倒影看了片刻,忽然手腕一翻!
“咔嚓——”
名剑“净尘”,被他生生折成两段。
断剑坠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闻寂却看也没看那断剑,只抬手,慢慢抹去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滴血。
“师父。”他抬眼看向玄真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从今日起,梵音寺再无佛子闻寂。”
话音落下,闻寂转过了身,一步一步朝山下走去。
无人敢拦。
玄真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,忽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他想起许多年前,闻寂刚被带回梵音寺时,还是个粉雕玉琢的孩童。那时的住持,也就是他的师兄,曾摸着闻寂的头叹道:
“此子佛骨天成,是百年难遇的奇才。可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——若有一日佛心破碎,恐怕……”
恐怕什么,师兄没说完。
如今,玄真知道了。
佛心破碎的佛子,不会变成凡人。
只会堕成修罗。
————
凌曜倚在桌边,窗外桃花开得没心没肺,粉云似的铺到天际。远处有孩童嬉笑的声音,混着溪流声,和煦得不象是他该待的地方。
系统000播放的影象已经结束,凌曜轻轻吐出一口气,揉了揉眉心。
“怎么,良心发现了?”系统000的电辅音在识海里响起,带着点戏谑。
“良心?”凌曜笑了一声,指尖摩挲了一下茶杯,“零子哥,你说我把一个好好的佛子弄成那副德行,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?”
“你才知道?”
系统000的声音听起来象是翻了个白眼,“人家天生佛骨,正道百年奇才,二十出头就把纯阳琉璃体练到第八层,眼看就要圆满了。结果你倒好,跑去演了三年小白花,把人骗身骗心,最后还当着全武林的面说他不过是你掌中玩物。”
“打住打住。”凌曜摆摆手,“你夸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。”
系统000:……
沉默,震耳欲聋。
“那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凌曜问道,象是随口一提。
“不太好。” 系统000的电辅音正经起来,“自你两年前坠崖后,闻寂便离开了梵音寺,江湖上再没有‘玉面佛子’这号人物。取而代之的是‘玉面罗刹’——白衣染血不沾,笑时天地寂然,杀人时步步生莲,莲化血刃。”
凌曜挑了挑眉:“听起来挺带感的哈。”
“带感个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