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,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泽,象他此刻碎得拾不起的禅心。
彼时,凌曜的攻略进度已经到达了99。
三日后,青柳镇的疫毒终于彻底清除。
镇民千恩万谢,闻寂却只是合掌回礼,眉眼间一片沉寂的倦。
启程回梵音寺的那日清晨,凌曜叩响了他的房门。
门开了,凌曜站在门外廊下,手里提着一个行囊,唇角噙着一点很淡的笑,象是这几日什么也未发生过。
“圣僧,”他唤他,“此间事已了,苏某不敢再多叼扰圣僧。”
他执了一礼,姿态恭谨如初入梵音寺那日。
“苏某漂泊之身,原就不该久居一地。如今也该继续云游了。”
他说得轻松坦然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了无牵挂的游子。
闻寂扶着门框的手微微一紧,他听出苏曳这是要与他辞别。
“去何处?”他听见自己问。
“随缘而去。”
凌曜笑了笑,眉眼弯起时,那抹苍白的脸上竟透出几分鲜活的暖意,却也刺得闻寂心口一窒,“天下之大,总有能安一张琴的地方。”
他说着,弯腰拎起行囊,动作间,一缕墨发自肩头滑落,垂在颊侧。
闻寂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那缕发上,又象被烫到般倏地移开。
他想说,梵音寺可以安琴。
他想说,后山竹林里那块青石,一直为他留着。
他还想说……
可二十年的佛理在心头碾过: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。缘起则聚,缘灭则散。执着是苦,强留是孽。
然而另一股陌生汹涌的妄念却在骨血里叫嚣。
那三日里,他每夜枯坐调息,都能听见隔壁房中轻缓的呼吸声。那声音如丝如缕,缠上他破败的经脉,缠上他碎裂的琉璃佛心。
他本该入定,却整夜睁着眼,看窗外月色从圆满到残缺。
“圣僧。”凌曜退后了一步。
他抬眼看他,眸色清澈如旧,仿佛从未沾染过情欲与血色,薄唇轻启,淡淡吐出两个字——
“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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