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号了?”
谢凛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。
今天是白砚离开的日子,谢凛野其实不是很想记起,却又忘不掉。
“三年了……”沉蓝韵叹息般低语,目光望向窗外明媚的天空。
沉蓝韵的声音很轻,象是自言自语,“那孩子把生的机会给了我……我才得以醒来,看到现在的世界,看到你。”
她转头,看向谢凛野,眼中蒙上一层水光,“小野,妈这条命,是他给的。这个世界能变成今天这样,也是他铺的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凛野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那你呢?”沉蓝韵问,目光温柔却直抵人心,“你的命,也是他捡回来的。他让你‘好好活着’,你做到了吗?”
谢凛野抬起头,撞进母亲了然又悲泯的视线里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层层包裹的盔甲,看到内里那个依旧被困在漫天光点中的灵魂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很好”。
但最终他没能说出口,在母亲面前,他那些伪装显得拙劣而徒劳。
沉蓝韵没有逼他,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短发,象他小时候那样。
“小野,妈不劝你忘记。有些人是刻在骨头里的,忘不掉。但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愈发轻柔,“你不能只是活着。你得学会……重新生活。这是他留给你的世界,你得替他去看看,去感受,去经历这里面所有的好。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纪念。”
谢凛野将额头轻轻抵在母亲的手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许久,他才低低地“恩”了一声。
离开医疗部时,夕阳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。
谢凛野没有让周正跟着,他独自驾驶着那辆哑黑色的越野车,驶向了三年前的那栋别墅。
别墅周围依旧有人轮值守卫,但谢凛野很久没有在这里过夜了。基地给他分配了更靠近指挥中心的住所,更大,更气派,也……更空旷。
只有这里,还固执地保留着三年前的模样。
他输入密码,门锁咔哒一声打开。
室内一片寂静,空气中漂浮着阳光晒过织物和灰尘的味道。
一切陈设如旧,甚至沙发上随意搭着的那件浅色毛衣,都还维持着主人离开时的样子,那是凌曜落在这里的。
谢凛野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最后的馀晖,走上二楼。
卧室的门虚掩着。他推开门,站在门口。
房间收拾得很整洁,床铺平整。衣柜里,属于那个人的几件衣服还挂着。
谢凛野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。手指拂过冰凉的床单,最终停在枕头边缘。
这里曾经留下过泪痕与厮磨,留下过暴烈的占有和破碎的呜咽。可如今只馀一片荒芜的平整。
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,房间陷入昏暗。
窗外,基地的灯火次第亮起,勾勒出逐渐繁荣的轮廓。
远处,更深的夜色里,或许还有未被照亮的小片黑暗。
但黎明总会再来,如同抗体一点点渗入这个受伤世界的血脉,如同青草固执地复盖每一处伤疤。
谢凛野将自己浸入黑暗里。明天,还有无数个明天,他依旧会站在这里,守着这片被那个人拯救过的土地上。
连同那份再也无法说出口的爱与憾,一起活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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