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外的走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。
显然,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科研区。
“谢指挥官!发生什么事了?!”吴教授带着持枪的守卫冲到了门口。
“都别进来!”
谢凛野头也不回地吼道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即将破开的墙壁,掌心的雷光噼啪作响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标本柜侧面的金属面板连同部分墙体,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撞开了一个狰狞的大洞。
碎砖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四散飞溅,尘土像浓雾一样翻滚弥漫。
在所有人摒息的注视下,一个身影从破洞后跟跄着挪了出来。
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头粘结得象枯死海藻般的长发,上面板结着暗色的污垢,湿黏黏地贴在瘦削的脸侧与肩头。
她赤着脚,脚踝细得象一折就断的枯枝,皮肤是一种僵死的青白,底下蜿蜒着紫黑色的血管纹路,象是地图上干涸的河床。
那张脸依稀还能辨出姣好的骨相,如今却被一层蜡黄的薄皮紧紧裹着,眼窝深陷,两颊塌了下去。她的眼睛浑浊极了,瞳孔散大无神,直愣愣地望向前方。
干裂的嘴唇微微张着,喉管里挤出漏风似的“嗬嗬”声,不象语言,更象破损风箱的抽气。
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她裸露的皮肤上,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,有些已经愈合隆起,有些还露着血肉。
而在那些疤痕之间,竟嵌着数个金属接口与半截断掉的软管,象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怪异零件,随着她蹒跚的步子无力地晃动着。
她就那么站在弥漫的尘土与碎渣中,象一个被遗忘的残骸。
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门口那些持枪的守卫和闻声赶来的研究员全都象被钉在了原地,眼睛瞪得滚圆,嘴巴半张,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!
谢凛野浑身肌肉紧绷,无数场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战斗本能告诉他,这个未知的怪异生物极具威胁性!
无论那是什么,必须先控制住!
“退后!”他喉咙里滚出低吼,声音因为紧绷而嘶哑,“所有人,不准靠近!”
可就在他吼声落下的同一秒,那个形销骨立的身影,涣散眼珠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,缓缓抬起了头。
目光越过满地狼借,如同穿越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黑暗,死死地黏在了谢凛野的脸上。
然后,她动了。
不是丧尸那种狂猛的扑击,她佝偻着瘦得可怕的背脊,两只枯枝般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向前伸出,五指张开,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,仿佛想抓住什么看不见的幻影。
她赤着脚,踩过地上尖锐的金属碎片,留下一个个渗着暗褐色的脚印,一步一步跟跄着朝着谢凛野的方向挪了过来。
“站住!”谢凛野眼中寒芒爆射,掌中雷矛光芒骤然大盛。
纯粹冰冷的杀意已经锁定目标。不管这是什么,不管它看起来有多么诡异悲惨,威胁就是威胁,必须清除!
然而,就在那束耀眼的雷光即将脱手的一刹那!
“别杀她——!!!”
一道清瘦的身影猛地从旁侧冲了出来,硬生生挡在了谢凛野和那个蹒跚的身影之间!
是凌曜。
谢凛野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,心脏几乎停跳。
蓄势待发的雷光被他用近乎自残的力道死死遏止在掌心,狂暴的能量反冲让他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在剧痛嘶鸣。
“你疯了吗?!让开!”
怒吼在房间里炸开,他伸手就要去抓凌曜的肩膀,想将这个不知死活,竟敢用身体去挡他攻击的混蛋狠狠拽回来!
可就在这时,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凌曜身后那身影的口中挤了出来。
“……野……小野……”
谢凛野伸向凌曜的手僵在半空。
小野。
这个称呼……
这个世界上,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他。
只有在他小时候,那个总是温柔笑着,会在睡前亲吻他额头的女人,会这样叫他。
谢凛野的嘴唇难以置信的颤斗起来。
不……不可能……
母亲她……数年前就和人私奔了,抛弃了他和父亲,跟着那个所谓的“真爱”远走高飞,从此杳无音信……
父亲是这么说的,所有人都这么说的,他这些年一遍遍用这个事实来鞭笞自己,告诉自己不要软弱,不要想念,因为那个生下他的人,早就不要他了……
可是……
他重新看向那张已经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脸,越过那枯槁的形容,绝望地搜寻着任何一丝熟悉的轮廓。
渐渐的,那眉骨的弧度,那鼻梁的线条……
还有,下巴偏左那个小小的疤痕,那是他小时候举着玩具木剑玩闹时,不小心划伤了她,留下的痕迹。
所有的细节,在这一刻如同被海啸卷起的沉船碎片,轰然撞破记忆的闸门,劈头盖脸地砸向他。
“妈……?”
一个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