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妈”两个字象一道惊雷,炸得整个仓库鸦雀无声。
时间有了一瞬的凝滞。
不仅仅是那几个蜷缩在一起、不明所以的幸存者,就连谢凛野身后那群训练有素、见惯了生死的队员,也齐齐变了脸色。
几道震惊、探究、难以置信的视线,如同探照灯般,“唰”地一下聚焦在凌曜身上。
方才光线昏暗,帽檐遮挡,这人又灰头土脸,他们只当是个不知死活、妄图逞英雄的普通倒楣蛋。
此刻帽檐滑落,那张脸暴露出来——即便沾着尘土,那份过于出众的轮廓和清冷破碎的气质,依旧像蒙尘的明珠,绽出不容忽视的光晕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“小妈”?!
他们队长谢凛野的亲爹,基地德高望重却不幸遇害的谢正渊教授的……遗孀?!
传闻中,这位曾是队长情深意笃的恋人,后来却攀上高枝,转眼嫁给了队长的父亲。
更骇人听闻的是,新婚不过十日,这位新婚妻子就残害亲夫,畏罪潜逃!
自此,“白砚”这个名字在基地底层和战斗人员口中,几乎成了“蛇蝎美人”、 “嫌贫爱富”的代名词。
只是他深居简出,多在实验室活动,那场婚礼也只邀请了科研内核人员与基地管理层,绝大多数普通队员和幸存者,只闻其名,未曾见过其人。
谁能想到,那个传说中的祸水,竟然就这样出现在眼前,还是以如此狼狈、近乎可笑的姿态,被他们队长亲手从一群不入流的劫匪面前……拎了出来?
队员们面面相觑,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惊涛骇浪。
‘我靠……真是他?那个白砚?’一个火系异能的队员用眼神拼命示意同伴。
‘长得……真他妈绝啊,怪不得能把谢教授和队长都迷得……’另一个负责侦察的队员咂舌,随即被旁边人用手肘警告地捅了一下。
‘嘘!队长还在呢!不过……这下有热闹看了。’
谢凛野对身后队员的反应恍若未闻。他的全部注意力,都锁在了这张曾无数次出现在梦魇中的脸上。
凌曜能感觉到那目光中带着审视货物般的估量,和一种近乎残酷的玩味。他垂下眼睫,在意识里飞快吐槽。
“零子哥,我躲在一堆人里就露了个背影,这他也能一眼认出来?我老攻这眼睛是装了人体识别雷达,还是自带‘前任追踪’功能?真爱,绝对是真爱!”
系统000:“……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?你怕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他的杀父仇人兼跑路小妈!”
“债多不压身,仇多不怕追嘛。”凌曜还有心思调侃。
现实里,沉默的对峙只持续了几秒。凌曜垂下眼,看了看自己被钳制的手腕,然后重新抬眼,目光落在谢凛野紧绷的下颌在线,喊出了那个曾经熟稔的称呼:
“凛野。”
谢凛野瞳孔骤然收缩!攥着凌曜手腕的力道猛地加重,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。
“闭嘴!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象是从齿缝中磨出来的,“你不配叫我的名字!”
那浓烈的恨意和厌恶毫不掩饰,几乎化为实质的压迫感,让旁边几个吃瓜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他猛地将凌曜往前一拽!
凌曜猝不及防,跟跄着撞向他坚实的胸膛,又被谢凛野用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下巴,强迫他仰起脸。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。
“我亲爱的‘小妈’,”谢凛野盯着他,“你的脸皮,比基地外围的防御墙还厚。还想用这副故作可怜的嘴脸,来唤起我过去的愚蠢?”
他的手指用力,在凌曜白淅的下颌上留下鲜明的红痕。
凌曜吃痛地蹙起眉,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,仿佛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羞辱,摆出一副任凭处置的姿态。
谢凛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眼中的疯狂与痛苦交织。半晌,他象是终于耗尽了耐心,又象是怕自己真的会失控当场拧断这人的脖子,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。
凌曜倒退几步,勉强站稳。
谢凛野不再看他,转身对身后一名副官模样的队员冷声下令:
“周正,把他带上我的车,看好他。”
“是,队长!”那名被称为周正的队员立刻上前。
其他队员迅速而默契地开始处理现场,将那几个吓傻的幸存者简单询问后带上另一辆车,至于地上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劫匪,则被像垃圾一样拖到角落,无人再多看一眼。末世的规则,有时候就是如此简单粗暴。
凌曜被周正带着,走向车队最前方那辆通体哑黑、引擎盖上有隐隐雷击纹路的越野车。
他被安置在了后座。周正坐在他旁边,象个沉默而警剔的铁塔。前座是司机和另一个负责警戒的队员。
车门关闭,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了大半,也隔绝了那些或明或暗的探究视线。
凌曜靠坐在椅背上,侧头看向窗外。谢凛野正在车外不远处,低声对队员交代着什么,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没过多久,车门再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