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的微光。
楚无珩慌忙爬起身,却不敢站直,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,手足无措地看着凌曜,想上前查看又不敢触碰。
“师尊……可还有哪里不适?弟子去叫幽芷……”他语无伦次,声音里满是徨恐,象一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不必。”凌曜闭着眼,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,“静养即可。”
楚无珩立刻噤声,如同被施了禁言咒。他跪在那里,目光却贪婪又痛苦地流连在凌曜脸上,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灵魂深处,又怕自己的目光都是一种亵读。
他想留下,想确认师尊真的无恙,想……再靠近一点点,哪怕只是感受一下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息,确认这不是另一场醒来就会破碎的幻梦。
可他不敢。
他怕自己多待一刻,那被强行压抑的渴望就会多溢出一分;怕自己多看一眼,那名为“弟子”的脆弱外壳就会多裂开一道缝隙。
他只能跪在那里,象一个最忠诚又最徨恐的守卫,看着师尊重新陷入沉睡般的安静。
殿内唯有暖玉灵光柔和流淌,映着他僵硬的身影,仿佛刚才那短暂的清醒和两句轻语,只是他极度渴望与罪恶感交织下产生的幻觉。
时间在寂静中粘稠地流淌。
楚无珩一动不动,象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雕塑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平静的表象下,是怎样的惊涛骇浪。
远远守着?
他可能……做不到。
只要这个人还在呼吸,还在这世间,哪怕只是这样安静地躺着,他就无法真正远离,无法真正心如止水。
那融入他魂魄的半缕同源神魂,那百年纠葛刻入命理的血色记忆与欲望,早已将他死死绑在了这个人身边,挣不脱,斩不断。
就象现在……仅仅只是这样跪在榻边,看着师尊安然沉睡的侧颜,听着那均匀轻浅的呼吸,他心底那头丑陋的野兽,就依旧在黑暗深处焦躁地踱步,发出低沉而不甘的咆哮。
他只是……学会了用更沉重、更坚固的锁链,将那野兽暂时囚困。
锁在这名为“赎罪”、名为“弟子本分”的华丽牢笼里。
而牢笼的钥匙,从未真正掌握在他自己手中。
它悬在榻上那人苍白纤弱的指尖,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,仿佛下一刻就会坠落,又仿佛永远遥不可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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