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寸心沉默了一会儿，蹲下来，开始捡碎片。

杨念心蹲下来帮她捡，杨念祖也蹲下来捡。三个人捡了好一会儿，把碎片包在布里，放在墙角。

敖寸心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你外婆问起来，就说是我打碎的。”

杨念心抬起头。“娘亲，明明是念心——”

敖寸心摸了摸她的头。“你还小，手滑很正常。你外婆不会骂娘的。”

杨念心的鼻子酸了，扑进敖寸心怀裡，把脸埋在她怀里。“娘亲，对不起。”

杨念祖也扑过来，抱着敖寸心的腿。“娘亲，对不起。”

敖寸心搂着两个孩子，笑了。“好了好了，吃饭了。”

那天晚上，杨念心从自己的小箱子里翻出一颗最大的珍珠——是东海龙王送的那颗，一直没舍得用。她拿红绳串了，挂在敖寸心床头。敖寸心看到了，没有说什么，可她笑了。

（三）免洗碗符

杨婵立了个规矩：谁最后吃完，谁洗碗。这规矩本来是冲着杨念心定的，因为她吃最慢，一边吃一边说话，一顿饭吃一个时辰。

可杨念祖来了之后，局势变了。

杨念祖吃饭快，三口两口扒完，碗一放，筷子一搁，嘴巴一抹，跑了。

杨念心还在嚼第一碗。于是洗碗的人永远是杨念心。她不服气，可没办法。

这天晚饭，杨念祖吃第二碗的时候，杨念心已经吃完了。

他放下碗，看了看杨念心，又看了看厨房方向，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——是从书本上撕下来的，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碗，碗旁边写了三个字：免洗碗。

他把纸往桌上一拍。“我用免洗碗券换洗碗。”

杨念心放下筷子，拿起那张纸，看了看。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免洗碗券。有了这个，就不用洗碗了。”

杨念心看着他。“谁告诉你这个的？”

杨念祖眨了眨眼。“我自己想的。”

杨念心把纸翻过来，看了看背面，空白。她把纸折了折，塞进自己袖子里。

“券已过期。”

杨念祖瞪大了眼睛。“我刚刚画的！”

“过期了。你画的时候没写日期，按规矩，默认已过期。”

杨念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杨念心站起来，绕到弟弟身后，拎住他的后脖领子，往厨房拖。

杨念祖挣扎。“姑姑！姐姐欺负我！”

杨婵在厨房里洗碗，头也不回。“你姐姐说得对，没写日期的券不算数。”

杨念祖被拖进厨房，杨念心把抹布塞进他手里。“洗吧，姐姐在外面等你。”

杨念祖拿着抹布，看着一池子碗，叹了口气，开始洗。他洗得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
杨念心蹲在厨房门口，看着他。“弟弟，碗要里外都洗。”

杨念祖把碗翻过来，洗了外面。

“里面也要洗。”

杨念祖又把碗翻回去，洗了里面。他洗完一个，放在旁边，又开始洗第二个。杨念心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觉得弟弟长大了。她站起来，走过去，拿过另一个抹布，站在他旁边，一起洗。

杨念祖抬起头。“姐姐，你不用洗，我有券——”

杨念心打断他。“券过期了。姐姐想洗。”

杨念祖看着她，笑了。姐弟俩站在水池边，一起洗碗。水声哗哗的，碗在手里转着圈，抹布擦过去，油渍被水冲走。

杨婵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，笑了。

（四）分桃子

西海送了一筐桃子，个个红润，尖上带着粉，闻着就甜。

杨念心数了数，一共十二个。

她想了想，分成了两份——一份七个，一份五个。她把五个的那份推到杨念祖面前。“弟弟，你要哪份？”

杨念祖看了看两份桃子，又看了看姐姐。“我要多的那份。”

杨念心点头。“好。”

她把多的那份——七个的——推到自己面前，少的推到杨念祖面前。

杨念祖愣住了。“姐姐，你怎么拿多的？”

杨念心咬了一口桃子，甜的。“你让我分的，你又没说怎么分。我分完了，你先挑的，你挑了多的，可你没说你要哪个多。多的这份是我给自己留的，你挑的是少的那个多。”

杨念祖绕了半天，没绕出来。他抱着五个桃子，坐在门槛上，一个一个地吃。

杨念心吃完了自己的七个，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。“弟弟，桃子好吃吗？”

杨念祖点头。“好吃。”

杨念心伸出手。“给姐姐咬一口。”

杨念祖看了看手里最后一个桃子，又看了看姐姐，把桃子递过去。

杨念心咬了一小口，很小的一口。“甜。”

她把桃子还给他。杨念祖看着桃子上的牙印，笑了。他把桃子吃完，把核扔进垃圾桶，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。

“姐姐，明天我分桃子。”

杨念心笑了。“好，明天你分。”

第二天，西海又送了一筐桃子，还是十二个。杨念祖把桃子分成两份——一份六个，一份六个。他把一份推到杨念心面前，一份留给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