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正平的办公室里，烟雾缭绕。

他还在盘算着，如何一步步把楚飞逼入绝境，让他为招惹黄家的愚蠢行为付出代价。

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，打破了满室的寂静。

屏幕上跳动着“管家”两个字。

黄正平按下接听键，语气不耐。

“什么事？”

电话那头，传来管家压抑着惊恐的、颤抖的声音。

“老爷，出……出事了……”

“少爷……少爷他……”

管家的话语支离破碎，带着泣音。

“少爷被黑豹开枪打死了！”

嗡！

黄正平的脑袋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，瞬间一片空白。

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。

飞龙……死了？

被黑豹打死了？

这怎么可能！

昨晚，他才亲眼看着儿子被送进最好的私立医院，腿上打了石膏，虽然痛苦，但绝无性命之忧。

黑豹，那是他黄家养了多年的一条狗，一条最忠心、最能咬人的狗！

狗怎么会反过来咬死主人的儿子？

几秒钟的死寂过后，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黄正平的理智。

他对着手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。

“到底怎么回事！”

“飞龙不是在医院好好待着吗？黑豹怎么会杀了他？！人呢？黑豹人呢？”

管家在电话那头被这声怒吼吓得一哆嗦，带着哭腔解释。
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……老爷，您快来医院吧，警察已经封锁现场了……”

嘟…嘟…嘟…

黄正平根本没听完，直接掐断了电话。

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，疯了一般冲出办公室。

引擎轰鸣，黑色的轿车如同一头发狂的公牛，冲入车流中。

红灯？

视而不见。

限速？

油门踩到了底。

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一路上险象环生，可黄正平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去医院，去看他的儿子。

……

“吱——！”

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医院的宁静。

黄正平连车都没熄火，推开车门就往大楼里冲。

电梯门一开，他便看到了走廊尽头拉起的黄白警戒线。

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面无表情地守在病房门口，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。

管家看到黄正平，像找到了主心骨，立刻迎了上来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“呜呜……老爷……”

“少爷……少爷他死的好惨啊……”

黄正平一把推开挡路的管家，双眼赤红，径直冲向病房。

他要进去，他要亲眼看看他的儿子！

“站住！你是什么人！”

两名警察伸出胳膊，交叉在身前，将他死死拦住。

“这里是案发现场，闲杂人等不准入内！”

隔着警察的身体，黄正平能看到病房内的景象。

白色的病床上，覆盖着一块白布，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。

墙壁上，一片刺眼的暗红色血迹，触目惊心。

“滚开！”

黄正平的嗓子已经沙哑，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，疯狂地挣扎着，咆哮着。

“我是他爸爸！让我进去！”

“呜呜……飞龙……我的儿子……我的儿子啊！”

这个在澳城叱咤风云、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男人，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。

两名警察对视一眼，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和同情。

其中一名年长些的警察抓住黄正平的胳膊，用力将他控制住，语气稍稍放缓。

“死者家属，请您冷静一点。”

“你可以进去，但请务必不要破坏现场的任何东西。”

警察松开了手。

黄正平的身体晃了晃，狂乱的情绪总算平息了一丝。

他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揉皱的衣领，迈着千斤重的步伐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张冰冷的病床。

他伸出颤抖的手，掀开了白布。

黄飞龙的脸露了出来。

曾经那个飞扬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儿子，此刻安静地躺在这里，双目圆睁，仿佛在质问这个世界。

他的额头正中央，有一个狰狞的、黑洞洞的弹孔。

黄正平的拳头死死地捏住，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眼泪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，无声地滑落。

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，他的大好时光，他黄家的未来……

就这么没了。

几分钟后，黄正平用粗糙的手掌，缓缓抚过儿子的脸，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合上。

“飞龙，安心去吧。”

“爸……一定给你报仇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
走出病房，黄正平身上的悲痛已经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他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，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。

“我让你好好看着飞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