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眼,沉声吩咐道:“找个背风的地方蹲好,我没回来之前,谁叫你都别应声。”
“听见了没有?”
“听……听见了。”
柳素娘赶忙点头,弯腰钻进路边的灌木丛里。
海棠红的裙子被枝叶遮了大半,只露出一截裙角。
她蹲在那里,两只手紧紧攥着裙摆,心里七上八下。
她不怕打架,她怕的是叶无忌一去不回。
到那时,她在这荒郊野岭算个什么东西?怕是连回灌县的路都找不着。
叶无忌提了口气,金雁功运至脚底。
他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荒坡外围的碎石带悄然绕行。
脚掌踩在枯草上,不留半分痕迹。
身形借着地势的起伏忽高忽低,连呼吸都压到了若有若无的境地。
这正是王重阳亲传的顶尖轻身法门,金雁功。
练到这个层次,不在于快,而在于无声无息。
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,他便绕到了荒坡东侧,摸到一块齐人高的断石后面,蹲了下来。
从这个位置看过去,战场上的情形一览无遗。
前方十丈开外,方圆数十丈的地面,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青石板碎成齑粉,黑色的土层裸露在外,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掌印和脚坑。
周围原本还有几棵树,现在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桩。
场中,两人正面对面站着,各自剧烈地喘息。
左边那人,他认识。
红袍,光头,身材雄壮如山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兵器,双掌半抬,十指微曲。
每一次呼吸,他胸腔里的真气便随之汹涌,带起的气流甚至能将脚下的碎石往外推开半寸。
十层龙象般若功!
金轮法王!
叶无忌在心里暗骂了一声。
这秃驴怎么会在这儿?
上回在青城山,自己明明已经重创了他,没想到这和尚恢复得这么快!
龙象般若功的回气速度果然邪门,简直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,越打越壮。
他的注意力,很快转向了右边那人。
那人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灰褐短打,裤腿上沾满了泥点子。
花白的头发用一根草绳,扎了个歪歪扭扭的发髻。
他脸上皱纹深刻,皮肤黑红,一副常年风餐露宿的模样。
右手提着一根翠绿的竹棒,左手垂在身侧,指节粗大,腰间还别着个硕大的红漆酒葫芦。
这身衣着,当真破烂得不像话。
但就是那个站姿,以及他右手握棒的方式,让叶无忌的目光凝固了足足两息。
那是打狗棒法的握法!
虎口在上,中指扣住棒身三分之一处,这是丐帮历代帮主口传心授的握棒要诀!
能用这种手法拿棒的人,普天之下,只有一个!
九指神丐,洪七公!
叶无忌的心跳,骤然漏了一拍,随即又强行稳住。
这老头子按辈分算,可是郭靖的师父。
他穿越过来这么久,一直没碰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前辈,还以为老人家早就归隐山林,不问世事了。
没想到,竟会在这襄阳城外,撞见他跟金轮法王生死相搏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。
洪七公来襄阳做什么?
是单纯路过,还是跟他一样,也冲着某样东西来的?
叶无忌蹲在石头后面,没有急着露面。
这种级别的对决,他若是贸然插手,搞不好两边都会联手先收拾他。
先看看,等看明白了再说。
场中短暂的喘息结束了。
金轮法王率先发动了攻击!
他根本不用任何招式,只是双掌往前一推,十层龙象般若功的蛮横巨力,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掌风,裹挟着沙石朝洪七公碾压过去。
这一掌,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,不讲究任何巧劲,就是纯粹的力量硬砸!
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挤压到了极点,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。
叶无忌暗暗吸了口凉气。
这一掌的威力,比上回在青城山时,又雄厚了几分。
看来那一战,非但没打废这秃驴,反倒阴差阳错地,帮他把龙象功又往前推了半步!
洪七公脚步一错,身子只侧移了半步,便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掌力最刚猛的中线。
他手中竹棒不挡不架,只是轻飘飘地从侧面递出,棒尖直点金轮法王的右腕。
棒上,似乎没带多少力道。
但这正是打狗棒法最精妙的地方,不以力胜,专攻敌人发力的关节要害。
叶无忌看在眼里,暗暗咂舌。
好俊的棒法!
黄蓉当初跟他提起过打狗棒法的精髓,乃是“四两拨千斤”。
今日亲眼得见洪七公使出来,他才真正晓得,这“四两”究竟有多么精妙!
金轮法王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十层龙象之力,若是换了旁人,早被拍成肉泥了。
可到了洪七公手里,竟被一根轻飘飘的竹棒就给绕了开去。
金轮法王瞳孔一缩,变掌为爪,手腕往回一缩,险之又险地躲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