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又交给谁?我知道你不愿欠我人情,但这不是私事,是军中大局。”
黄蓉被他说中痛处,沉默下来。
她确实已觉经脉滞涩,真气运行不畅。若是独自调息,恐怕要耗去整夜。明日还有许多事务等着她,哪里容她慢慢恢复?
叶无忌见她不语,语气缓和了几分。
“我以九阳真气替你疏通经脉,只按肩背几处要穴。你若不放心,我便让帐外女兵守着。此事清清白白,谁也说不得闲话。”
黄蓉抬眸看他。
叶无忌神色难得认真,没有平日里那股不羁之气。她心中一叹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便只疏通经脉。”黄蓉道,“不可胡来,也不可耽搁太久。”
“自然。”叶无忌应道。
他转身走到帐门口,吩咐外头亲兵退开十步,又让人去唤两名女眷在远处候着。安排妥当后,他才回到榻前。
黄蓉披好外袍,端坐榻上,背对叶无忌。
叶无忌双掌虚按在她肩背几处穴位上,掌心催动九阳真气,将内力控制得极为柔和,缓缓输送过去。
暖流入体,黄蓉紧绷的肩头微微一松。
这几日积压在经脉里的寒意与酸痛,像是被春阳一点点化开。她闭上眼,尽力让呼吸平稳下来,配合叶无忌的真气运转。
两人曾一同研习过阴阳轮转之法,对彼此真气的路数并不陌生。此时九阳真气沿督脉而行,黄蓉体内阴柔真气随之响应,彼此牵引,却被叶无忌刻意控制在疗伤调息的分寸之内。
帐内一时安静下来,只剩炭火轻微的噼啪声。
黄蓉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,眉头也舒展开来。
“你这些日子撑得太狠。”叶无忌低声道,“若是再强行运功,旧伤未愈,又添新损,将来会落下病根。”
黄蓉没有回头,只轻声道:“我若不撑着,谁来撑?”
一句话说得平淡,却让叶无忌心头微沉。
他想起襄阳城破后,黄蓉一路安排撤离,安抚众人,清点粮草,救治伤兵。旁人只见她聪慧果决,却少有人想过,她也不过是血肉之躯。
叶无忌收敛心神,专注替她疏通经脉。
片刻后,黄蓉忽然低声道:“无忌,你真要绕过夔州,不去见余玠?”
叶无忌道:“余玠是能臣,可他初入蜀中,未必压得住那些旧将。我们此时过去,便是把兵权送到别人案上。与其寄人篱下,不如先在灌县扎稳脚跟。”
黄蓉沉吟片刻。
“灌县荒僻,但也有好处。背靠青城,水路可通成都平原,若能收拢流民,开垦屯田,倒未必不能成势。”
叶无忌眼中一亮。
“我正是这般想。”
黄蓉缓缓睁开眼,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清明。
“但你须记住,立足巴蜀,不可只靠刀兵。巴蜀士族、盐铁商贾、山民寨主、丐帮分舵,皆有各自盘算。你若一味强压,短时可成,长久必乱。”
叶无忌笑了笑。
“所以我才要找你这位女诸葛。”
黄蓉轻哼一声。
“少给我戴高帽。等我缓过这口气,再替你列一份章程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粮草。军中还有伤兵,不能再急行军,至少要在此休整两日。”
“好。”叶无忌点头,“明日我让张猛带人沿河探路,再派斥候查探附近村寨。你只管休息。”
黄蓉原想反驳,可话到嘴边,又被疲惫压了回去。
她不得不承认,有人在这个时候替她分担,确实让她心里轻松了些。
叶无忌继续以真气替她调理。暖意在经脉间缓缓流淌,黄蓉紧绷多日的神思终于松动。她眼皮发沉,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“若是芙儿来寻我,莫叫她担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伤兵营那边,药材还缺三味……”
“我已让人去采。”
“还有那些降兵,不可逼得太狠。兔子急了也会咬人……”
“明日我便重新编队,分开看押。”
黄蓉听着他的回答,心中最后一丝牵挂也渐渐放下。
不多时,她靠在榻边,竟在调息中浅浅睡去。
叶无忌收回双掌,替她将外袍拢好,又把热水放在一旁,准备等她醒来擦拭风尘。
他看着黄蓉疲惫的睡颜,方才心中的诸多念头都沉了下去,只剩几分说不出的敬重。
这样一个女子,失了丈夫,失了襄阳,却仍旧咬牙撑着残兵与家眷一路逃生。若说世间真有巾帼不让须眉,她便当得起这句话。
就在帐内气息渐稳之时。
帐外不远处,程英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驱寒药汤,缓步走来。
程英一袭绿裙,面容恬淡。她心细如发,见黄蓉连日劳累面色不佳,便亲自去寻了些草药熬煮。
程英满心挂念着师姐的身体。这几日行军艰苦,师姐若病倒了,大军便没了主心骨。她熬这碗药时,脑子里想的都是替叶无忌分忧,也替众人尽一份力。
行至大帐门前,程英刚要开口求见。
帐内传出的低语声,硬生生将她的话语堵在了嗓子眼。
那是叶无忌压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