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4:说谎(1 / 2)

那一世,季疏桐得了痢疾,拉得脱水,发着高烧,整个人眼看就快不行了。

苏培盛也在府里住,可他不但不管孩子的死活,还嫌孩子吵闹,把郎中给疏桐开的药扣了下来。

郎中开的药,被他换成了不值钱的甘草粉,分量还不足。

季疏桐喝了几天假药,病越来越重,最后高烧不退,昏迷了三天三夜,差点就没救回来。

那时候,季临渊守在小妹的床边,看着妹妹烧得人事不省,苏培盛翘着腿坐在椅子上磕瓜子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后来疏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可身体底子坏了,落了病根,一到换季就咳嗽发烧,小小年纪吃了不知道多少苦。

而季临渊,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黑化的。

他变得沉默,变得阴沉,变得不信任任何人。

他看苏培盛的眼神,从冷漠变成了恨。

后来季临渊做了什么,苏烬欢不想再去回想。

她知道,那一世的悲剧,就是从苏培盛扣下疏桐的药开始的。

如今重活一世,苏培盛还是那个苏培盛,自私,贪婪,为了往上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

可这一次,苏烬欢不会再让他伤害自己的孩子了。

她回过神来,对管家说:“药抓了没有?”

“回夫人,已经抓回来了。”管家双手递上药包。

苏烬欢接过药包,打开来看了看,又把药包还给了管家:“药不用给足量,减掉一半的分量给他煎了送去。”

管家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夫人的意思是……减一半?”

“对。”苏烬欢拿起账册继续翻看,“他现在烧得那么高,用药太猛反而不好,慢慢来,先吃几天减半的药,让他好受一些,但也别好得太快。”

管家是个聪明人,虽然不太明白夫人的用意,但他知道不该问的就别问。

他躬身应了声“是”,拿着药包退了出去。

苏烬欢放下账册,走到窗前,推开了窗户。

这一世,她绝不让苏培盛靠近她的孩子。

减半的药量,让苏培盛吃几天苦头,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。

他欠疏桐的,欠临渊的,欠这个家的,远不止这些。

可她不想做得太过分。

因为她不想变成和上一世苏培盛一样的人。

……

翌日。

苏烬欢坐在将军府后院的廊下,手里端着一碗银耳汤,还没喝两口,就看见四个孩子从前院鱼贯而入。

季临渊走在最前面,背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稳得很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

他进院子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在苏烬欢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才继续往前走。

季云霜跟在哥哥身后,穿着一件粉色的褙子,走起路来小裙摆一摇一摇的。她一进院子就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发带,生怕跑歪了。

季临宸走路的时候肚子先到。他一进门就使劲吸了吸鼻子,眼睛往廊下的小桌上瞄,桌上放着那碗银耳汤。

季疏桐跑在最后面,小短腿倒腾得飞快。她跑到苏烬欢面前,一个急刹车停下来,仰起脸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:“娘亲,我回来了。”

苏烬欢把银耳汤放下,目光从四个孩子脸上扫过去。

“疏桐,今天在国子监,有没有闯祸?”

季疏桐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,一脸无辜:“没有呀,疏桐很乖的。”

苏烬欢没说话,看了她一眼。

季疏桐被这一眼看得很不自在,眼珠子转了转,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,拉了拉苏烬欢的袖子,认真地说:“娘亲,韦先生身上有虫子。”

苏烬欢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
她太了解这四个孩子了。

“韦先生身上有虫子?”

“嗯!”季疏桐用力点头,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,“好多好多虫子,在韦先生的衣服上爬来爬去的,可吓人了。”

苏烬欢深吸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
她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。

她这四个孩子,上课专不专心不好说,但捉弄人的本事是一等一的。

她看向大儿子季临渊:“临渊,你说。怎么回事?”

季临渊站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稳如泰山:“回母亲,韦先生今天上课的时候,确实在身上发现了虫子。具体怎么回事,儿子没有亲眼看见,不好妄下结论。”
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
她看向季云霜:“云霜,你说。”

季云霜的手从发带上放下来,声音小小的:“娘,那些虫子,我也不知怎么来的。不过韦先生身上的虫子是菜青虫,菜青虫又不咬人,就是看着有点恶心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皱了皱鼻子,一副嫌弃的样子,“我才不碰那种东西呢,脏死了。”

苏烬欢看着女儿,没急着说什么,又看向三儿子季临宸。

季临宸正盯着那碗银耳汤咽口水,被苏烬欢一看,猛地回过神来,结结巴巴地说:“娘,我、我不知道,我在吃点心,没看见虫子。”

苏烬欢挑了挑眉:“上课,你吃点心?”

季临宸的胖脸一下子涨红了,嘴巴张了张,说不出话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