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家的门槛吗?只许先生跨过,不许别人跨过?先生跨过时,那门槛是荣光;别人跨过时,那门槛就成了堕落?”
“这门槛,未免也太势利了些。”
“有人还言,推理该有推理的样子,不该用煽情代替逻辑。敢问先生,谁规定了推理该是什么样子?是先生您吗?还是某个藏在云端的‘推理之神’?”
“如河,有人喜欢惊涛骇浪,有人喜欢静水深流。您不能因为自己喜欢瀑布,就说小溪不是河。这不是文学批评,这是霸道。”
“至于‘刻板印象’、‘浪漫化歪曲’云云,小子更是不敢苟同。文学是人学,写的是人,不是标签。石神是数学家,但他首先是一个人。一个人会孤独,会绝望,会因为一把伞而爱上一个人。这不是数学家的刻板印象,这是人的本能。”
“如果连这一点都要被指责,那大概只能写些上班下班、吃饭睡觉的无趣之辈了。那样的书,先生您看吗?”
他越写越快,越写越酣畅。
“先生最后说,《嫌疑人》获奖会降低推理敲开直木奖大门的门槛。晚生斗胆预测:未来十年,会有更多推理敲开直木奖的大门。不是因为它降低了门槛,而是因为它拓宽了道路。”
“路宽了,走的人就多了。走的人多了,好作品就多了。这是好事,不是坏事。”
“先生若是不信,不妨等等看。”
“最后,先生的话,让我想起一个故事。从前有个读书人,寒窗苦读数十载,终于考中了进士。他高兴啊,觉得自己光宗耀祖了。结果放榜那天一看,榜首是个十八岁的少年。读书人不服气,去找主考官理论。他说:‘我读了几十年书才考中,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考第一?’主考官说:‘因为他的文章比你写得好。’读书人说:‘那他也不该考第一!他考了第一,不就显得我的讲士名不副实了吗?’主考官笑了笑,没说话。”
“先生,您觉得那个读书人,像谁?”
笔落,字终。
林染把稿纸拿起来,吹了吹墨迹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,满意地点点头。
小哀在一旁目睹了全文。
这家伙,不愧是文人,字字珠玑,刀刀见血,又没一句脏话,骂人都骂得那么文雅。
换她来,打死她也写不出这篇文章。
不等姐妹俩开口,林染拿起手机拨了出去。
“远藤编辑,是我。”
电话那头,远藤编辑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:“夏末老师?这么早打电话,是……”
“有一篇文章要发。”
“新书?”
“不是新书,是一篇……回应。”
远藤编辑愣了一下:“回应?回应什么?”
“回应那些批评,渡边淳一在《产经新闻》上写的那篇,您看到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远藤编辑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不忿,“那篇写得太过分了,我们编辑部的人都气坏了,松本总编当时就把报纸摔桌上了……”
“所以我要回一篇。”
“好!”远藤编辑的声音立马精神了起来:“我这就去安排版面!明天能上!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需要帮忙改改吗?”
“不用改,一字不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