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在做梦。
但身上被披上的西装外套,和面前只穿着一件白衬衫、领带都歪了的少年,告诉着她,这不是幻觉,也不是梦。
小学弟是真的来了。
在她最狼狈、最无助、最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,他跨越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,找到了这个不起眼的公园,找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她。
眼泪情不自禁的又涌了上来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杏眼里,此刻盛满了委屈、无助和茫然。
林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
“冷不冷?”
“嗯……”
“冷还不知道回家,傻不傻呀你。”
林染一边说着,一边站起身,走到长椅边坐下,然后伸出手,揽住有希子的肩膀,将她拉过来,靠在自己怀里。
有希子身体僵硬了一下,但很快,那股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让她放松下来,像是找到了避风港,将脸埋在他胸口,哭得更凶了。
哭着呢,还不忘嘴硬一句:“我、我才不傻……”
林染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五分钟,也许十分钟。
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,肩膀的耸动也慢慢平复下来。
稍稍平复下情绪的有希子才抬起头,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红的,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脸颊,抽噎着,断断续续地说:“学弟……我、我……”
“不着急,慢慢说。”
林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小纸巾,递给她:“先擦擦眼泪,我在呢,我听着。”
有希子接过纸,胡乱的擦了擦脸,把眼泪鼻涕都擦干净,然后断断续续地,把刚才在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从她收拾行李准备回美国,到柯南回来发现枫叶金币,到父子俩一个隔着电话,一个当面,一起教育她,逼她交出金币,说她是麻烦,说她不懂事……
说到最后,有希子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自我怀疑:
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那是我和你一起找到的宝藏,是我们一起经历的危险和冒险换来的……哪怕只有几枚,我也想留着做个纪念……”
“我知道那是赃物,是不对……可他们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说我麻烦,说我不懂事,说我给家里抹黑……”
“优作他……他怎么能这样……新一也是,我是他妈妈啊,他怎么能说要报警抓我……”
她越说越伤心,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笨蛋。
林染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她,也没有急着安慰,等她终于说得差不多了,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他才缓缓开口:
“所以,学姐,你现在是怎么想的?”
有希子茫然地抬起头:“我....我不知道......”
“是不知道,还是不敢想?”
林染认真看着她的眼睛:“你想回美国吗?真的想回到工藤先生身边,继续当那个懂事的、不添麻烦的工藤夫人吗?”
有希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想吗?
她不知道。
在回米花之前,她虽然和优作吵架,虽然觉得生活无聊,但从未想过要离开那个家。
可这些天,和学弟一起翘课、一起逛街、一起寻宝、一起面对危险......那种心跳加速、仿佛重回青春的感觉,让她贪恋。
而刚才家里发生的一切,又像一盆冷水,把她浇了个透心凉。
她好像......两边都不是了。
回不去那个“懂事”的壳子里,也走不进学弟这边的世界。
她卡在中间,进退两难。
“我不知道......”有希子重复着这句话,眼神空洞,“我就是觉得......好累......”
林染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心里叹了口气,把学姐怀里紧了紧,嘴里忍不住吐了一口国粹:“sb!”
“啊......”
“我说那俩父子是sb!”
林染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火气,“彻头彻尾的、脑子被门夹了的sb!”
有希子蜷缩在林染怀里,看着小男生那一脸火大、像是要找人干架的样子,呆萌地眨眨眼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然后,她抽抽小鼻子,用力的点了点头:“说的对,他俩就是sb!”
学姐和学弟的意见达成一致。
工藤父子俩就是sb。
见有希子的情绪好了些,至少不再哭了,林染才放了心,一边在心里问候工藤父子俩的祖宗八辈,一边语气平和地开口道:
“学姐,你听着,你不是麻烦,也不是不懂事,你只是太委屈自己了。”
有希子身体微微一颤。
“你为了家庭,息影退圈,相夫教子,从一个光芒万丈的国际影后,变成一个围着丈夫和儿子转的家庭主妇。”
“你觉得无聊,觉得没有自我,但你还是努力去适应,去扮演好那个角色。”
“你只是偶尔也想喘口气,也想任性一下,也想被人宠着,哄着,而不是永远被要求懂事、别添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