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校史里缺了两个月(2 / 3)

的位置,是空的。

“空签?”程野愣住。

“不是空签。”陈老师目光一沉,“是被抽掉了。”

他把那页纸举到窗边,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照过去。纸张背后的压痕终于显出来,原先那一栏里分明有过一串完整的签名,只是后来被强行刮平,再拿别的字盖住。许沉靠近了些,勉强从纸纤维里辨出两个被压坏的字头。

一个像“教”。

一个像“务”。

“教务处的人签过。”沈岚低声说。

陈老师没有否认。他把那张表摊平,又翻出旁边一份补充说明。说明时间写在那两个月之间,内容却让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
`因校史修订需要,自即日起,晚读相关材料由值夜办公室统一收拢,未经批准不得外阅。`

晚读相关材料。

许沉盯着这几个字,背脊一点点发凉。校史、晚读、值夜、封楼,本来像几条散开的线,可现在它们被这份说明硬生生拧到了一起。也就是说,学校早就知道晚读不是普通晚自习,它从一开始就被纳入了档案管理,而且不是学生层面的那种管理,而是要进“校史修订”的。

“谁会去改校史?”林见夏喃喃。

“能改的,不是普通老师。”陈老师说。

这句话很轻,却比前面所有解释都更沉。许沉下意识看向他,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犹豫,可陈老师只是盯着那份空签的表,像是已经把某个答案压在了心里,只是现在还不能说。

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不是门口,也不是柜子,是靠墙那块旧展板后面。那声音像纸张被轻轻擦过,又像有人隔着木板碰了一下里面的空腔。几个人同时一静,许沉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
沈岚最先反应过来,抬手按住展板边缘,低声道:“后面有东西。”

陈老师快步过去,伸手在展板边侧摸了一圈。那块展板靠墙装得并不严,最下沿有一处极浅的缝。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截细铁片,顺着缝隙往里一撬,背板竟真的松动了半寸。

一股更重的霉味从后面透出来。

“里面是空的?”程野声音发虚。

“不是空的。”陈老师说。

他又撬了一下,背板往里退开,露出一条窄窄的暗格。暗格里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,只有一只旧牛皮文件袋,袋口被白线缠了两圈,白线已经发灰。文件袋上压着一张薄薄的便签,字很短,短得让人心口发紧。

`两个月的东西,不要让学生看见。`

许沉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不是“不要公开”,不是“暂缓归档”,也不是“待统一整理”。是不要让学生看见。这个写法太直接了,直接到让人没法再把它解释成普通保管失误。学校知道那两个月里有东西,而且知道那东西不能落到学生手里。

沈岚伸手去拿文件袋,动作很稳,稳得像怕惊动什么。她拆开白线,里面掉出来的第一张纸,竟是一份缺了页码的晚读值夜日志。

日志上清清楚楚写着日期,正是那被掏空的两个月之一。

而第一页记录开头,只有一句话:

`今夜晚读结束后,第三排末座空出一个人。`

许沉盯着那行字,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。

第三排末座。

空出一个人。

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缺席,也不是座位空着,而是先有一个人,再被空出来。那种写法,就像记录者压根不打算把人当人,只把他当成一个会被抹去的位置。

“继续看。”陈老师声音很低。

沈岚把那页纸往下翻,第二行记录跟着露出来。

`核对时,黑框名单未更新。值夜要求暂缓点名,待临取确认。`

临取确认。

许沉的手指瞬间攥紧。前面他们才刚摸到这个词时,还只是从流程里猜它的作用。可现在它被直接写进了校史修订前的值夜日志里,说明临取不是后来才冒出来的说法,而是早就存在的正式环节。更让人发冷的是,黑框名单未更新,意味着那个人不是自然消失,而是已经被流程暂时按住,等着确认。

“后面还有。”林见夏声音发轻,像怕把纸吹坏。

沈岚继续翻。第三行、第四行、第五行,格式都一样,都是晚读结束后有人空位、补位栏未对齐、值夜暂缓点名。可翻到第七条的时候,她的手指忽然停住。

那一条记录被人用红笔重重圈过,圈外还写着一行短批注。

`此月不入校史。`

四个字,像钉子一样钉在纸上。

许沉站在原地,半天没能动。他终于明白那缺掉的两个月是什么了。不是单纯缺资料,不是保管失误,而是那两个月里发生的事情,被学校从“校史”这个概念里整个剔除了。因为只要进了校史,就意味着能被查到,能被后来的人看见,能被从一页页旧纸里重新拼出来。

学校不让它进校史,所以那两个月就不算存在。

陈老师把那页日志按住,神色前所未有地沉。

“继续找后半段。”

沈岚已经翻到下一页,纸面上却只剩半截空白,像是后面原本还有内容,却被人整整齐齐裁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