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望,“是它……是那‘魔种’……或者其孕育的怪物……它苏醒了……这次,不一样了……”
龟仙人神色凝重,缓缓点头。他感受到了,那股意志中,除了纯粹的毁灭欲望,还多了一丝……“兴趣”?或者说,是一种“被冒犯后的审视”与“对猎物的重新评估”。显然,上次“指挥子体”被毁,以及“息壤城”这段时间的变化(或许是众人心志凝聚对“微光”的微弱强化,或许是龟仙人这个“变数”的气息),引起了那深渊存在的注意。
“无妨。”龟仙人松开墨尘,替他理顺气息,声音沉稳依旧,“该来的,总会来。上次是试探,这次,便是正戏了。”
他转身,看向闻讯赶来的铁骨、文渊、百草、石心、石岗等核心人物。众人脸上都带着惊惧与不安,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,似乎又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意志所扑灭。
“都感觉到了?”龟仙人问。
众人沉重地点头。
“怕了?”
铁骨咬牙,脖子上青筋暴起:“怕个鸟!大不了跟它拼了!”
“拼命有用吗?”龟仙人反问,目光如炬,“上次兽潮,若无取巧,硬拼之下,此城能存否?”
铁骨语塞。
“真正的对手出现了。”龟仙人缓缓道,语气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面对强敌时的绝对冷静与审视,“它很强大,非常强大。以我们目前的力量,正面抗衡,绝无胜算。”
众人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龟仙人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,“我们这十几日的准备,难道是白费的吗?我们学习‘观察’,学习‘理解’,学习‘寻找规律’,不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局面吗?”
“前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墨尘挣扎着站直身体。
“敌强我弱,不可力敌,当以智取,以巧胜,以空间换时间,以局部的优势,撬动全局的胜负。”龟仙人沉声道,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,“那东西虽然强大,但它本体似乎受限于‘绝龙渊’,或者有别的顾忌,无法轻易离开。它能驱动的,依旧是兽潮,以及……可能蕴含其部分力量的强大个体。”
他看向西北方,那沸腾的煞气狂潮和隐约传来的万兽奔腾之声:“新的兽潮,规模会更大,其中蕴含的‘头领’级,甚至可能出现真正规则境的煞兽。而且,那深渊意志可能会进行更直接、更精细的‘指挥’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石岗握紧了拳头。
“策略变更。”龟仙人果断道,“第一,放弃所有外围警戒与零散防御点,将所有力量,包括妇孺,全部收缩入内城,依托高塔‘微光’遗迹的核心区域,构筑最后防线。将有限的‘元晶’和资源,集中在最关键处。”
“第二,启动所有预设的陷阱、障碍,利用城防工事,层层阻击,最大限度消耗、迟滞兽潮锋芒,尤其是那些皮糙肉厚、适合攻城的类型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龟仙人目光锐利,“寻找并攻击此次兽潮的‘新指挥节点’。那深渊意志既然苏醒,其‘指挥’方式必然与上次不同,会更直接,但也可能暴露出更关键的‘连接点’。找到它,不惜代价,打掉它!哪怕不能重创那深渊意志,也要打断其对兽潮的实时操控,让兽潮重新陷入混乱!”
“第四,”他看向墨尘和铁骨,“墨尘,你坐镇高塔核心,以你与那‘魔种’间的特殊感应,尝试反向干扰、迷惑其意志,至少,要明确感知到其‘指挥’的主要流向和重点目标。铁骨,你带领最精锐、对‘绝煞之意’感知最强的一队人,作为尖刀,一旦发现‘指挥节点’或疑似承载深渊意志的强敌,由你们负责突击、牵制,为老夫创造机会。”
“第五,”龟仙人最后看向文渊和百草,“文渊,将你们整理的所有关于‘绝煞’能量流动规律、不同煞兽弱点、以及‘绝煞’与各种物质反应的数据,立刻分发到每个作战小队!百草,将所有可能强化心神、短暂抵抗侵蚀、甚至干扰‘绝煞’的药剂,分发下去,告知用法与风险。此战,情报与后勤,至关重要!”
一道道指令,清晰、冷静、直指关键。慌乱的情绪,在龟仙人沉稳如山的声音和有条不紊的安排下,渐渐被压下。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,虽然依旧恐惧,但更多的是被调动起来的战意与职责感。
“记住,”龟仙人最后强调,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能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此战,不是为了击败那个深渊怪物,以我们现在的力量,那不可能。此战的目标,是生存,是向那深渊之物证明,我们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蝼蚁,我们会反抗,会让它付出代价。同时,也是检验我们这十几日所学,在真正压力下,能否转化为生存力量的关键一役。”
“诸位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去准备吧。”
众人轰然应诺,带着决绝的神色,迅速散去执行命令。整个“息壤城”如同一架绷紧弦的机器,开始高速运转起来,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肃杀与悲壮。
龟仙人独自走上残破的城墙最高处,遥望西北方那遮天蔽日的煞气狂潮,以及狂潮深处,那道冰冷